太上素来古井无波的圣人之容,此刻竟浮现出近乎癫狂的波动。
这般失态,在主张无为的圣人身上堪称绝无仅有。
他猛然转向首阳山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丹药必然尚有留存。
纵求不得丹方,也定要取得成品。”
“哪怕……仅有一粒!”
晨光初露时,殷无道匆匆踏入九间殿。
只见蜚廉面色惨白地倚在殿柱旁,御座上的帝辛面沉如墨,闻仲立于阶侧,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儿臣拜见大王。”
帝辛略一摆手:“人都齐了。
蜚廉,你将经过细细道来。”
“遵命。”
蜚廉气息微弱地开口,“那日我循着恶来离去的踪迹一路追寻……”
原来他追至首阳山时遇见了玄都。
起初双方并未冲突,玄都甚至为他指明了方向。
然而蜚廉继续追寻整日未见踪迹,心生疑窦折返首阳山,竟发现恶来已被阵法所困。
二人当即交手,蜚廉岂是玄都对手?危急关头,他随身令牌骤然迸发紫金光芒逼退玄都,这才侥幸脱身。
“玄都竟敢私自囚禁我大商将士。”
帝辛的声音似淬寒冰。
玄都此举的缘由,他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在他踏入准圣之境后,天地间那些震动寰宇的大事,其实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关于世间强者对三皇的种种误解,他心中同样明镜似的——修为至此,又执掌人道权柄,隐于九天之上聆听下方生灵的私语,根本不会引起任何察觉。
然而他不敢深究玄都此次出手的缘由,唯恐被自家老三窥见端倪。
因此,营救恶来这件事,绝不能让老三插手。
“大王,玄都乃是人教唯一的真传**,道行更是玄门当代之首。
若要救人,必须筹划周全,不可轻动。”
闻仲听闻竟是玄都出手,也不禁感到棘手。
“太师,你毕竟是截教门下,此事理当避嫌。
况且,孤心中已有对策。”
帝辛说着,目光转向殿中的殷无道:“老三,孤原本召你前来,便是想将营救恶来之任交予你。
若对手是常人也就罢了,但既然是玄都……孤决定改派殷郊前往。
你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儿臣遵命。”
听到改派殷郊,殷无道心中顿时一定。
毕竟殷郊身为大商太子,所承载的人皇气运,远非殷洪与他所能相比。
离开王宫之后,殷无道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却越发翻腾。
好不容易得了一位忠心不二的家臣,
竟被人强行扣下!
他越想越觉愤懑。
【寿王七年,春三月二十五。
简直欺人太甚!
堂堂圣人,竟扣押我的家臣,还有没有天理?
旁人惧你,我可不怕!
只是不知,若以人王之尊下诏,能否剥夺那“人教教主”
之位?
太上与女娲终究不同,他所传下的金丹大道不过半成之法,最高也只能修至天仙境界,
虽说于人族有恩,
但这份恩情,未必有多深重!
可他竟独占我人族两成气运,更强行占据我族至宝“崆峒印”
。
若能废去其人教教主之位,
或许还能夺回崆峒印。
此法或许可行——
倘若大哥此次营救不成,我便直接与那老道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