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传来鸿钧一声轻叹，随即一团乳白莹润、生机盎然的灵液浮现，缓缓裹住准提断臂之处。
温热的酥麻感逐渐蔓延，断臂竟重新接续而上。
“准提，因耽搁过久，已错过最佳续接时机，加之人道之力侵蚀了你的圣体，即便为师出手，也只能助你恢复七成半。”
准提听罢只觉心如刀绞，仍强作感激道：“七成半已是恩赐……**拜谢老师！”
“恭贺准提圣人荣升一头二臂之境……”
“昊天——今日贫道与你不死不休！”
泪痕未干的准提彻底暴怒，抓起七宝妙树便要冲入天庭与昊天决一死战，却被接引死死拦住。
“师弟万万不可冲动！西方教道场尚待你我重建，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师兄，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你且看看这是何处？莫非还要惊动老师？难道还想惹老师动怒不成？”
准提浑身一僵，艰难地捂住心口，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痛，
实在太痛了……
***
苦，
苦不堪言！
望着眼前损毁加剧、宛如废墟的西方教道场，接引痛苦地按住胸膛，只觉满身毛孔都渗出了苦涩的胆汁。
“**拜见教主。”
菩提等人小心翼翼上前，如同闯下大祸的孩童般垂首而立。
接引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阴云密布的面容，心头骤然一沉，声音里透出几分紧绷：“你们这是……最近又惹上了什么**人怨的麻烦，竟能沾染上这般沉重的因果？”
“师尊明鉴，这次真不是我们主动招惹，是因果自己找上门来的。”
菩提一脸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连忙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从女娲娘娘与人族冲突那日说起，一直讲到人皇如何借势废去了人教。
他的叙述又急又快，却把关键处说得清清楚楚。
接引与准提闻言同时一怔。
“人教……被废了？”
准提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讶异。
“两位教主竟不知情？”
菩提眨了眨眼。
接引闭目沉吟片刻，面色平静如深潭：“道祖近日亲自督促我二人闭关修炼金身，外界诸事确实未曾留意。
你且细细说来，自我等闭关之后，洪荒发生了哪些变故。”
“是。”
菩提清了清嗓子，略过前情，直接从三清离开紫霄宫后讲起。
他言语生动，边说边比划，而接引与准提则不时抬指推算，印证他话中细节。
女娲**于人族王子、人教根基被斩、龙族反出天庭、龙族与人族结盟、天神陨落于朝歌之外化作七里香景……一桩桩一件件，逐渐在二人心中串联成清晰的脉络。
就在这时，准提眼中骤然掠过一道锐光，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急声打断：“等等——你说龙族与人族结盟之前，曾将天庭洗劫一空？”
“正是！”
菩提顿时来了精神，“听闻除了瑶池与凌霄殿尚存，天庭各处皆被龙族搜刮殆尽，连金镶玉上的镀金都被刮去，南天门亦被整个拆走。”
“哈哈……哈哈哈！”
准提忽然放声大笑，心头那股积郁霎时烟消云散，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直往天庭方向掠去，那急切的模样，竟似赶着去瞧什么百年难遇的热闹。
“师弟这些年，心里也憋闷得久了。”
接引摇头轻叹，话音未落亦纵身跟上，只怕去晚了，自家师弟独对残局会吃了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