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的意思——他想弄死我?”
白晖嘴角微挑,声音不咸不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脑海中,张英的信息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但他更想知道——沈炼,到底想说什么。
“小旗大人,您千万别误会!”
沈炼猛地抱拳,额头青筋都绷了出来,语速极快:
“锦衣卫内部,派系林立,纷争不断!南北镇抚司早就被东西二厂渗透成筛子了!卑职只是……只是不想大人您刚来就着了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张英这个人,好大喜功,贪得无厌!但凡新来的,不管是小旗还是总旗,都得给他上供!不给?呵——他有的是手段折磨你,穿小鞋都是轻的!”
说着,沈炼直接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双手奉上,眼神诚恳:
“大人,您要是手头紧,卑职这儿还有点积蓄,权当……权当一点心意!”
白晖看着那几块碎银,笑了。
他没有接,反而饶有兴味地盯着沈炼:
“沈炼,你就不怕——我转头去张英那儿告你一状?拿你的银子,换我的前程?”
沈炼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院子里那一幕——白晖一刀斩杀两名黑衣人的狠辣,想起那双嗜血却冷静到极致的眸子。
一咬牙!
“小旗大人!”
沈炼单膝跪地,声音发沉:
“卑职虽然眼拙,但还不瞎!您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卑职……卑职想在您身上赌一把!您信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沈炼和白晖一样,都是半路出家进的锦衣卫。
在南北镇抚司这种地方——没关系?没人脉?没银子?
想升迁?
比登天还难!
“赌一把?”
白晖笑了,伸手拍了拍沈炼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这个答案,有点意思。”
“我喜欢。”
他目光一敛,语气陡然变得霸道:
“银子你收回去。我白晖的东西,不想给——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
“张英?”
“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给我穿小鞋!”
“走!”
话音落地,白晖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衣袍猎猎作响。
沈炼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接过多少新来的小旗官了?
哪个不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可到了镇抚司这头庞然大物嘴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像白晖这样,一身傲骨、锋芒毕露的——
绝无仅有!
沈炼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张英这回……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半刻钟后。
沈炼引路,白晖终于抵达点卯之处——
锦衣卫北镇抚司。
大明皇城,早已衰败不堪。
宦官专政,权倾朝野!
卖官鬻爵,世袭官位——这都成了他们搂银子、固权势的手段。
朝堂如此,皇宫如此,连锦衣卫……也不例外!
十数万锦衣卫,五所十司,几乎沦为空壳子,实权早被架空。
但南北镇抚司——是个例外!
在东西二厂面前,锦衣卫确实只能算个炮灰。
可南北镇抚司不一样——
一个掌军匠,一个司刑狱,还管着锦衣卫内部的监察大权!
放到民间,依然是凶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连兵部下属的五司兵马,见了他们都得绕着走!
可以说——
只要有个真正的龙头人物站出来振臂一呼,凭借十数万人的体量,未必不能跟东西二厂掰掰手腕!
甚至——碾压!
大明皇城,衰败不堪,内斗不止。
白晖要在这里站稳脚跟——群龙无首的镇抚司,就是最好的跳板!
不过,那是后话。
眼下——
先把张英这块绊脚石,踢开!
他要来硬的?
白晖不介意——拿他祭刀!
嗡!
腰间的绣春刀,发出一声细微的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翻涌的杀意。
白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拍了拍刀柄——
“别急。”
抬脚,迈进北镇抚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