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这些大大小小的领导们，全都以为许大茂是杨厂长的人。
就连李怀德之前也这么想。
谁让许大茂是娄半城的女婿呢？
公私合营之前，娄半城可是这个厂的大股东之一，那会儿杨厂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的。
公私合营之后，娄半城功成身退，不再过问厂里的事情。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他的影响力就像老酒似的，越陈越有味儿。
许大茂作为他的女婿，自然而然地就被归纳到了杨厂长那一系里。
可巧就巧在，李怀德和许大茂这俩人——“臭味相投”。
上一回，许大茂下乡放电影，正好李副厂长也要出差，两个人便同行了一程。
车上，许大茂为了巴结领导，那叫一个极尽谄媚，什么好听说什么，把李怀德搞得猝不及防，差点没从座位上站起来。
半晌过后，李怀德才反应过来——传言有误啊！
许大茂压根儿就没得到重用，他进厂这么多年了，还跟个糊涂车子似的，到处给自己找靠山呢！
李怀德这人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就是能让有用的人都为他所用。傻柱算顽固分子了吧？李怀德不照样用他？更何况区区一个许大茂。
事后，李怀德还专门让人打听了一下，确定了许大茂真不是杨厂长那条线上的人。所以最近厂里有什么活动，尤其是像吃小灶这样的好事，都让人把他也给叫上。
结果许大茂傻乎乎的，还以为是厂长叫的他呢。每回在桌子上，他都换着花样地拍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杨厂长这伙人又搞不清楚李怀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拿许大茂当傻小子那么逗，让他尽情表演。
最关键的，等回头一准向娄半城“汇报”——搞得娄半城越来越不待见这个女婿了。
李怀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令人玩味：“见过杨厂长了吗？”
肇国庆一拍脑门：“哎哟，我光想着是李副厂长您找我要人了，一回来就赶紧带着大展来给您过目，还没来得及去见杨厂长呢。”
这狗东西……
许大展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儿，跟他划清界限。
李怀德老奸巨猾，谁也看不出他的想法。只是和颜悦色地问：“考核过了？”
肇国庆回答得十分坚定：“过了！”
李怀德站起身来，给了肇国庆一支烟，慢悠悠地问：“哦？说说你对小许同志的评价。”
肇国庆不假思索：“大展他眼明手快，技术熟练，是个好司机的材料。”
这老小子居然给他这么高的评价？这下别说李怀德了，就连许大展都觉得他这是别有用心。
李怀德又勉励了许大展两句，便对他们说：“好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只要厂长那边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肇国庆并不急着领许大展上杨厂长那儿，而是说了句：“坏了，茶水喝多了，尿急！走，咱们先上个厕所去。”
这年月，即便是厂领导的办公楼，条件也就那样。
四层高的办公楼，走廊一通到底，每层一个公共厕所。领导们站在楼上，唯一能看见的景观就是一个长方形的鱼池，里头放着个孤零零的假山，毫无美感可言。
这个时代的厕所也毫无隐私可言。
许大展跟肇国庆并排晒鸟，搞得他浑身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