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比赛,就出了爆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铜选手,用亚瑟单杀了对面王者的花木兰。视频被剪下来,在苏黎直播间循环播放,观看人数破了五十万。
大刘在后台喊:“淮子!这个青铜选手是谁?”
我看了眼ID——“无名”。又是他。
“盯着他。”我说。
第二天,“无名”又爆冷了。这次他用的是廉颇,打野位。对面的打野是巅峰赛前一百的选手,被他反了三次野,直接打挂机了。
李剑看完录像,脸色变了。“淮哥,这个人,绝对不是青铜。”
“我知道。”
“那他是什么?”
“不知道。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三天,“无名”的对手是一个巅峰赛前五十的选手。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他肯定输了。结果,他用了一手典韦,二十分钟,零封对手。
苏黎在直播间解说,声音都有点抖。“各位观众,这个‘无名’,到底是什么来头?”
弹幕刷屏。“职业选手!”“开挂了吧!”“求扒!”
我拿起手机,给苏黎发消息:“帮我查一下‘无名’的IP地址。”
她秒回:“查到了。在武汉。一个网吧。”
“网吧?”
“嗯。一个很旧的网吧。老板说,这个人每天来打几把,打完就走。不说话,不社交。”
“监控有吗?”
“有。我发你。”
视频里,一个瘦削的男生,二十出头,穿着旧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他打完一把,站起来,走出网吧。动作很慢,像是腿脚不太方便。
我盯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一个人。
“李剑。”我叫他。
“在。”
“你还记得,当年有个选手,因为车祸退役的?”
李剑愣了一下。“你是说——疾风?”
“嗯。ID‘疾风’,打野位。操作鬼魅,节奏诡异。当年跟我齐名。”
“他不是出车祸——腿断了?”
“嗯。退役后就消失了。”
我们同时看向屏幕上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
“淮哥,你是说——无名就是疾风?”
“不确定。但很快就能确定了。”
晚上,苏黎单独找我。
“淮子,你怀疑无名是疾风?”
“嗯。”
“如果真是他,你想怎么办?”
“找他聊聊。”
“然后呢?”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然后看他愿不愿意来。”
“来哪?”
“来我的工作室。当教练。”
苏黎沉默了一会儿。“淮子,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自己手伤退役,跑去开工作室。现在又想拉一个腿断的选手来当教练。你是不是对‘退役’这两个字有什么执念?”
我笑了。“不是执念。是知道退役的人,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
“那你呢?你会什么?”
“我会搞钱。”
她笑出了声。“行。你搞钱。我帮你找人。”
“怎么找?”
“我直播间五十万人,总有人认识他。”
第二天,苏黎在直播间挂了一条寻人启事:“寻找‘疾风’。退役职业选手,武汉人,二零年因车祸退役。有人认识他吗?”
消息发出去一个小时,就有回复了。
一个ID叫“老鬼”的选手,在报名页面留言:“我认识他。他在我网吧上网。”
我盯着那个ID,心跳漏了一拍。老鬼——那个李剑说打法像“妖刀”的老选手。
“李剑。”
“在。”
“老鬼是谁?”
“不知道。但他认识疾风。而且——”李剑顿了顿,“他也是退役选手。”
“查。马上查。”
十分钟后,李剑查到结果了。
“淮哥,老鬼的真名叫周正。十年前,ID‘鬼刀’。打野位。跟你同期的选手。”
“鬼刀?”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有一个以诡异节奏闻名的打野,打法神出鬼没,谁都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后来因为手伤退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现在在哪?”
“武汉。开了一家网吧。无名——疾风,就在他的网吧上网。”
我站起来。“订票。明天去武汉。”
大刘在旁边喊:“淮子!比赛还在打呢!你走了谁指挥?”
“你指挥。”
“我?我一个青铜——”
“你泡面泡得好,就能指挥。”
“……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信任。”
大刘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手机屏幕上,“无名”和“老鬼”的ID并排挂在报名列表里。
一万人。两个退役选手。一个瘸了,一个手废了。但他们还在打。
就像我一样。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