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脸更红了,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王婶儿,晓玥姐……我、我哥还没回来,我饿得难受……去后院聋奶奶和壹大爷家看了,都没饭了……我、我肚子小,吃不了多少,能不能……给我个窝头就行?等我哥回来,我让他还你们……”
说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她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在院里转了一圈,没一家肯给她口吃的,最后才硬着头皮敲了王家的门。
她知道王家以前也难,可没想到……
林晓玥听得心里一酸,赶紧拿了个白面馒头塞到她手里。
“说什么还不还的,快,先拿着吃。还没吃饭吧?就在这儿吃!”
何雨水看着手里松软雪白的馒头,又看看桌上油汪汪的肉,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自从她爹跑了以后,她有多久没吃过白面馒头了?
更别说肉了。哥哥偶尔从食堂带点剩菜回来,有点油水的好东西,也多半先紧着后院那个聋老太太,她自己能混个半饱就不错了。今天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冷又饿,才……
“别愣着,快吃呀。”
林晓玥见她不动,直接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她手里的馒头上。
“就着肉吃,香!”
何雨水看着那块颤巍巍、流着红亮汤汁的肉,再也忍不住,低头咬了一口。肉香混合着麦香瞬间充满口腔,那丰腴的油脂和软烂的肉质,是她记忆中几乎快要遗忘的味道。
她大口咀嚼着,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混合着食物一起咽下。
她边吃边掉泪,却不敢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淑华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连忙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慢点吃,别噎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得。以后要是饿了,没地方吃饭,就到婶子家来,啊?”
何雨水含着满嘴的食物,哽咽着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旭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摇头。
这个傻柱,自己邋里邋遢,连亲妹妹都照顾不好,让这么小的孩子饿着肚子在院里到处讨食,也真是够可以的。不过看何雨水这可怜样,还有王姨和晓玥那心疼的眼神,他知道,以后王家恐怕又要多一个常来蹭饭的小家伙了。算了,不过是多双筷子,现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看着何雨水狼吞虎咽却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对那个未曾谋面的何大清,以及那个有些混不吝的傻柱,评价又低了几分。
何雨水虽然饿极了,但长期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养成了极其敏感和懂事的性格。
她吃了手里那个夹着肉的馒头,又喝了几口王淑华递过来的热水,肚子里有了东西,虽然还很馋桌上那盆油汪汪的红烧肉,却强忍着不再去夹,只是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边,低着头,不再动筷子了。
林旭看在眼里,心里那股怜悯更重了。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拿过一个新馒头,从中间掰开,夹了好几块肥瘦相间、浸满汤汁的红烧肉进去,递到何雨水面前。
“雨水,给,再吃一个。到王婶儿家就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吃饱为止。”
何雨水看着眼前这个塞得满满当当、肉汁都渗出来的馒头,又抬头看看林旭。
这个林旭哥,她今天第一次正式见,长得真好看,说话也温和,对她这个蹭饭的拖油瓶一点嫌弃都没有,还给她夹这么多肉……她鼻子又是一酸,小手在衣角上擦了擦,才双手接过馒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哽咽。
“谢谢林旭哥……”
“哎,好孩子,快吃。”
王淑华慈爱地摸摸她的头,看着林旭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这孩子,对陌生无依的小丫头都这么有怜悯心,这么大方,将来对自家晓玥,对她们这个家,肯定也错不了。
她心里最后那点因为林旭来历不明而产生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了。
林晓玥看着林旭温柔对待何雨水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觉得自己的林旭哥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她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林旭碗里,眼睛弯成月牙,小脸上洋溢着幸福和依赖。
“林旭哥,你也吃,别光顾着别人。今天家里能吃这么好,全靠你呢!”
林旭笑着吃了肉,心里也舒坦。
这种被家人依赖、被需要的感觉,让他觉得在这个时代有了坚实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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