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没眼看你们这腻乎劲！鸡给我，我去中院水池那儿拾掇了，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
说着，她从林晓玥手里拿过那只山鸡，又拎了把菜刀和一个破盆，转身出了门。
中院公用的水池边，已经有人在洗衣服了。是后院的张奶奶，她正佝偻着腰，费力地搓洗着一件小男孩的破旧棉袄，旁边站着她的孙子，小名叫铁蛋，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大棉袄，正眼巴巴地看着王淑华手里那只肥硕的山鸡，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张奶奶，洗衣服呢？”
王淑华笑着打招呼，走过去。
“哎，淑华啊。”
张奶奶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看到王淑华手里的鸡，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只是温和地说。
“这鸡真肥，晚上有口福了。”
“是啊，旭子从山上打的。”
王淑华把鸡放在水池边的石台上，看了看张奶奶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手，又看看旁边瘦弱的铁蛋，心里一软。
她拿起菜刀，却没直接动手，而是对张奶奶说。
“张奶奶，我这人手脚笨，怕拾掇不干净，糟践了好东西。您是老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杀一下，顺便把毛褪干净？这鸡内脏、鸡头、鸡爪子什么的，都归您，拿回去给铁蛋炖点汤补补。我就图个省事，行不？”
张奶奶一听就明白了，王淑华哪里是不会杀鸡，分明是看她祖孙俩日子艰难，变着法儿地接济她们，还顾全了她的面子。
她心里一热，眼眶有些发酸。自从儿子儿媳没了，她带着孙子靠着那点微薄的补助过活，院里人除了看热闹就是说闲话，背地里骂她们是拖累，只有王淑华母女，在自家也困难的时候还记得她之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帮助，现在日子好了，立刻就来回报。
这份情谊，她记在心里。
“这……这怎么好意思，淑华，这鸡是你家的……”
张奶奶有些局促。
“有啥不好意思的，您帮我干活，我给您报酬，天经地义。”
王淑华把菜刀塞到张奶奶手里，又把装着鸡内脏的盆推过去。
“就这么说定了啊，张奶奶。您慢慢弄，弄好了叫铁蛋给我送家去就行。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张奶奶再推辞，转身就走了。
旁边另一个也在洗衣服的妇女，是贰大爷刘海中的媳妇，贰大妈。
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看到王淑华把那么肥一只鸡的内脏全给了张奶奶，心里羡慕得不得了，那鸡肝、鸡胗、鸡心，还有鸡肠子，收拾好了也是一大盘好菜呢！
她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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