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嘛!”
林晓玥见母亲被说服,立刻眉开眼笑,抱着林旭的胳膊晃了晃。
“妈,你就别心疼了!
两百块而已,对咱家旭子哥来说,算啥?我男人有本事,以后还能赚更多呢!”
说着,还得意地冲王淑华吐了吐舌头。
“死丫头!就知道向着你男人!”
王淑华被她那副嘚瑟样气笑了,作势要打。林晓玥“哎呀”一声,笑嘻嘻地躲到林旭身后。
屋里洋溢着饭菜的香气和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之前易中海上门讨肉不成反被怼的尴尬和不快,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仿佛只是饭桌上一点无关紧要的佐料。
吃完饭,收拾妥当,林旭看着正在灶台边哼着小曲刷碗的林晓玥,又看看在灯下继续缝补衣服的王淑华,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和林晓玥结婚,因为种种考虑,没有在院里摆酒席,只是领了证,一家人吃了顿好的。
虽然林晓玥和王淑华都没说什么,甚至觉得这样挺好,但林旭总觉得,应该给晓玥一些实质的补偿和纪念。在这个年代,什么是能让一个年轻姑娘高兴、且有面子的大件呢?
“王姨,晓玥,跟你们商量个事。”
林旭开口道。
王淑华放下手里的针线,林晓玥也擦干手凑了过来,两双眼睛都好奇地看着他。
“咱们结婚,没办酒席,院里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说不定觉得咱们寒酸,或者有什么说道。”
林旭缓缓说道。
“我想着,给家里添几样大件,一来是咱们自己用着方便,二来,也算是给晓玥一点补偿,让她在院里,在小姐妹面前,也能挺直腰杆。”
“大件?什么大件?”
林晓玥眼睛一亮,她对“买东西”总是充满兴趣。
“我想买辆自行车。”
林旭说道。
“有了自行车,以后咱们出门,不管是去城外,还是去远处买东西,都方便,不用全靠两条腿。再买一台缝纫机。以后家里做衣服、缝缝补补,就不用总去求人,或者花钱买成衣了,能省不少钱,也方便。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玥手腕上光溜溜的,继续道。
“再买两块手表。你和晓玥一人一块,看个时间也方便,出门也有个样子。”
王淑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还是两块!
这三样加起来,得多少钱啊?!在这个年代,这可都是普通人家里了不得的“大件”,是家庭富裕的象征!尤其是自行车和手表,不仅贵,还要票,更是身份和地位的体现!
她们王家,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她虽然不清楚林旭手里具体有多少钱,但看女儿这几个月花钱越来越大方,新衣服、新鞋子、好吃的不断,家里米面粮油也充足,猜到他收入肯定不少。可一下子要添置这么多“奢侈品”,她还是觉得心跳加速。
“旭子,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而且,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这些工业券,咱们上哪儿弄去?”
王淑华担忧道。
“钱不是问题。”
林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票证的事,我来想办法。总归有路子能弄到。我就是觉得,咱们现在有条件了,该置办的就置办,不能总委屈着。
至于扎眼……”
他笑了笑。
“咱们的钱,来路正,是辛苦打猎、钓鱼赚来的,一不偷二不抢,怕什么别人眼红?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咱们把日子过好了,过得舒坦了,比什么都强。”
王淑华看着林旭沉稳自信的眼神,又看看女儿那虽然努力克制但依旧闪闪发亮的期待目光,心里那点担忧和节俭的本能,终究被对女儿的疼爱和对未来更好生活的向往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行!妈听你的!咱们王家,也该有点像样的家当了!明天,就去百货大楼!”
“耶!妈你最好了!”
林晓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扑过去抱住王淑华,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王淑华被女儿闹得脸一红,推开她,笑骂道。
“死丫头!就知道花你男人的钱!也不知道省着点!”
“旭子哥愿意给我花嘛!”
林晓玥得意地扬起小脸,又跑到林旭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
“林旭哥,明天就去买,对不对?”
“对,明天一早就去。”
林旭宠溺地点头。
林晓玥更兴奋了,已经开始盘算。
“自行车要凤凰牌的!缝纫机要蜜蜂牌的!手表……手表我要小表盘的,秀气!对了妈,咱们明天也去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列宁装,再买双小皮鞋……”
王淑华一听,立刻瞪眼。
“还买衣服鞋子?家里不是才给你做了新的吗?你个败家丫头!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晓玥被母亲一吼,兴奋劲顿时蔫了半截,撅起小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旭。
林旭连忙打圆场。
“王姨,晓玥说得对,难得去一趟百货大楼,顺便看看也好。列宁装正式,晓玥穿也精神。皮鞋也买一双,出门有个替换。都听我的,啊。”
王淑华见女婿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白了女儿一眼。
“你就可劲造吧!看你男人把你惯成什么样!”
林晓玥见危机解除,立刻又眉开眼笑,冲着母亲做了个鬼脸,然后生怕她反悔似的,拉着林旭就往里屋走。
“林旭哥,咱们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我看看明天穿哪件衣服好……”
看着女儿女婿亲亲热热地进了里屋关上门,王淑华摇摇头,嘴里嘀咕着“养了个白眼狼”,但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欣慰的笑容。林旭疼女儿,舍得给女儿花钱,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贾张氏啃着手里硬邦邦的二合面窝头,就着寡淡的炒白菜,鼻子却不停地抽动着,贪婪地嗅着空气中似乎还未完全散尽的、从后院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红烧兔肉和麻辣香气。
她越想越气,把窝头往桌上一摔,骂道。
“这个易中海,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还壹大爷呢!连个从农村来的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要碗肉都要不来!白瞎了我撺掇他半天!没用的东西!”
贾东旭埋头吃饭,一声不吭。
他现在新婚,心思一半在媳妇身上,一半在厂里,对母亲这种占便宜没够还理直气壮的行为,也有些无奈,但不敢反驳。
秦淮茹安静地吃着饭,心里却对婆婆的话不以为然。人家林家的兔子,是人家自己上山打的,凭什么就该给你?易中海上门去要,本来就不占理,被怼回来也是活该。
还撺掇别人去要,要不到就骂别人没用,这脸皮也太厚了。不过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觉得这清汤寡水的晚饭,更加难以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