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和联胜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蓝灯笼、四九仔、大底、草鞋……我拼了两年,也不过刚扎职草鞋。上面有红棍,有白纸扇,有堂主,有话事人,有叔父元老。吹鸡大佬是疼我,可这种选坐馆的大事,我一个草鞋,能凑到跟前听吗?”
“那情报呢?平时呢?吹鸡和谁见面,和哪些堂口有往来,走私的线路,看场子的收入……”
许督察越说越急。
“这些你总该知道些吧?!”
李安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嘲讽。
“许sir,您当差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我一个卧底,首要任务是活下来,不被发现。
整天打听这打听那,是嫌自己命长?吹鸡大佬人是怂,可他不傻。我能在两年内扎职草鞋,手下有十几个兄弟跟着吃饭,已经是用命在搏了。您要的那些,我真没有。”
“你!”
许督察指着李安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他胸口剧烈起伏,瞪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是啊,卧底不好做,他知道。可他的仕途,他的前程,全都押在这上面了。
“李安。”
许督察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疲惫和最后通牒的味道。
“我不管你有什么难处。下个月之前,我必须看到有价值的东西。否则……”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否则,你别怪我不讲情面。我能把你送进去,也能让你在里面待不下去。别忘了,你的档案,你的身份,全捏在我手里。”
说完,他不再看李安,转身骂骂咧咧地沿着昏暗的走廊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安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脸上的慵懒和讥讽慢慢褪去。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手指插入长发,用力抓着头皮。
“操……”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至少,灵魂不是。
前世,他是二十一世纪魔都一个普通的金融从业者,每天过着996的生活,挤地铁,吃外卖,加班到深夜。唯一的成就,是靠着省吃俭用和拼命加班,终于在郊区付了个小户型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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