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生意确实暴利,而且与我们现有的……人脉和经营方式,有契合点。以我们现在的资金,独资开一家高档夜总会,完全没有问题。”
李安却摇了摇头。
“独资开,没问题。
但要想开得稳,开得久,开成连锁,光靠我们现在的‘黑’道背景,不够。官方层面,消防、治安、卫生、税务……哪一关打点不好,都可能惹来麻烦。我们需要一个在‘白’道上有足够分量的合伙人。”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侍立在卡座外不远处的、一个穿着唐装、面容精瘦、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
那是“华夏城”夜总会的实际管理者,也是这家场子以前老板的心腹,人称“四叔”。
李安接手后,四叔选择留下帮忙管理,对此地的人脉和规矩门清。
“四叔,过来坐。”
李安招招手。
四叔连忙笑着走过来,在李安对面坐下,姿态恭敬。
“安哥,有什么吩咐?”
“四叔,你在夜场这行几十年了,人面广。我想开一家新的夜总会,或者高端酒吧,比华夏城档次还要高。我出钱,出人,负责道上的安稳。
但我需要一个合伙人,负责打通官方所有关节,确保场子明面上干干净净,顺顺利利。你……有没有兴趣?或者,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李安开门见山。
四叔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快速盘算。
他早就看出李安非池中之物,不仅手段狠,脑子也活,现在更是在正行生意上大获成功,资金雄厚。跟这样的人合作,前途无量。
“安哥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
四叔斟酌着说道。
“官方层面的关系,我确实有一些积累,几个关键部门的老朋友,还能说得上话。
如果安哥信得过,我愿意出面打理这一块。
至于股份……”
“我七,你三。”
李安直接给出条件。
“我出三百万启动资金,场地、装修、设备、人员,全部按最高标准。你负责搞定所有牌照、打点各方关系,确保开业后没有官方麻烦。日常管理可以交给你信任的人,但财务和安保必须由我的人负责。利润按股份分。怎么样?”
三成干股,不用出一分钱,只出关系和面子!四叔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他知道李安这是送他一场富贵,也是看中了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人脉网。
“安哥豪爽!我四叔要是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四叔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地点我已经有眉目了,湾仔新开的商业大厦底下两层,位置绝佳,原来业主资金链断了,正在找下家。
半个月!半个月内,我保证新场子能开门迎客!”
“好!”
李安也举杯,与四叔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飞全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以前他们只是帮人看场子,收点辛苦钱的小弟。现在,安哥居然要带他们自己做老板,开夜总会,当股东!
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西装,被人“飞全哥”、“飞全老板”地叫着,出入高档场所的风光模样。
吉米则想得更远,他看向李安,建议道。
“安哥,既然我们确定了饮料和夜场两条主要业务线,我建议,可以成立一个总集团公司,将这两块业务拆分成独立的子公司。
这样架构清晰,便于管理,也利于未来各自发展和融资。”
李安赞赏地看了吉米一眼。
“和我想的一样。集团名字……就叫‘鸿蒙’吧。鸿蒙初开,万物始生。寓意我们的事业刚刚开始,未来无限。
吉米,你来做鸿蒙集团的第一任总经理,统筹全局。饮料公司和新的夜场公司,作为旗下全资子公司独立运营。”
“鸿蒙集团……”
吉米默念了一遍,虽然觉得这名字起得有点……过于宏大和随意,但老板定了,他自然遵从。
“是,安哥!我一定会力以赴!”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在凌晨的夜总会卡座里,带着些许酒意和随意定下的“鸿蒙”之名,在未来的岁月里,将成为一个足以令全球商界震颤的顶级财阀代号。
……
与此同时,铜锣湾,一家名为“如梦”的低档酒吧里。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角落的卡座,陈浩南坐在轮椅上,左腿的石膏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他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山鸡、大天二,还有几个侥幸没受重伤的小弟陪在一旁,也都闷头喝酒,气氛压抑。
“妈的!”
山鸡将手里的啤酒瓶重重砸在桌上,玻璃瓶炸裂,酒液四溅,他眼睛赤红,低吼道。
“李安!李安!又是这个扑街!现在全香江都在说他是什么‘商业奇才’,‘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连他那个狗屁冰红茶,都卖到新加坡去了!报纸上天天吹,吹他妈的!”
大天二也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狗屁奇才!不就是个和联胜的小混混,走了狗屎运,搞出个糖水配方吗?那些报纸肯定收了他不少钱,才把他捧上天!还什么‘实体行业新生代力量’,我呸!
他也配?”
“我们铜锣湾五虎……”
一个小弟颓然道。
“以前多威风?现在南哥伤了,巢皮死了,包皮吓破了胆,大天二哥你也……咱们算是彻底栽了。道上的人现在提起我们,都当笑话看!”
陈浩南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胸口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剧烈起伏。
断腿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天的惨败。
大佬B生死不明,多半已遭毒手。
蒋先生给的三个月期限,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而他最恨的那个人,李安,却春风得意,事业蒸蒸日上,出入前呼后拥,身边美女环绕,简直是在他伤口上疯狂撒盐!
“南哥,不能就这么算了!”
山鸡凑近,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狠毒。
“李安现在出入身边随时跟着十几个保镖,明着动他很难。
但我们可以来暗的!我认识一帮南越过来的亡命徒,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而且他们手上有硬家伙!咱们花钱,让他们去做掉李安!神不知鬼不觉!”
陈浩南瞳孔一缩。
“用枪?动静太大了,容易引来O记死查。社团的规矩,尽量用刀,避免用枪,就是怕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那些南越人,靠得住吗?”
“绝对靠得住!只要钱给够,他们办完事立刻跑路回南越,警察去哪找?”
山鸡急切道。
“南哥,你再犹豫,李安就越做越大,越来越难动了!想想你的腿!想想B哥!想想巢皮!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挑唆。
“小结巴现在天天跟在他身边,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咱们不出手,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听到“小结巴”三个字,陈浩南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眼中瞬间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