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坐在帐中,听着外面巡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规律而沉重。他知道秦烈不是吓唬他。这种体质,确实不该存在。百岁一现,无人活过二十,全都失踪——这不是偶然,是某种规则在抹除他们。
可他活着。他已经十七岁,还差三个月满十八。
他低头看手背,血管隐现,皮下似有微光流动。那是血在动,是源气与血脉交融后的痕迹。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觉醒,但有一点他清楚——他不想失踪。
帐外,秦烈站在主帐前,手中《北原异脉录》再次翻开。他盯着那页残文,眉头未展。副官低声问:“统领,是否上报兵部?”
“暂不。”秦烈合上书,“消息封锁,知情者仅限我与你。血鉴盘收回库中,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可是……若有泄露……”
“那就说明,有人比我们更想知道他的存在。”秦烈打断,“我不信巧合。魔骸昨夜破村,今早我们就到了。他偏偏在这时候完成锻骨,偏偏在这种时候被发现有曜灵体。太准了。”
副官沉默。
秦烈望向东方,朝阳已升至山脊。他知道,押送林风回总部是命令,可他也知道,一旦上路,就会有人盯上这个少年。
他必须赶在别人出手前,把人送到安全地方。
“准备启程。”他下令,“轻装简行,避开主道。沿途设三重暗哨,每十里换一次岗。”
“是!”
半个时辰后,营地开始拆帐。士兵们动作利落,将物资装车,战马牵出。林风仍坐在帐内,双手被缚,无人看守。帐帘掀开,一名亲卫递进一碗清水和一块粗饼。
“吃吧。”他说,“路上没空闲。”
林风接过,低头喝水。水凉,带着铁锈味。他咬了一口饼,硬,但能咽。他慢慢吃,一口一口,不急。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体力必须保持。
亲卫没走,靠在帐柱上看他。
“你知道吗?”那人忽然开口,“我爹说过,七彩血的人,是被天地选中的。可天地选你,不一定是为了你好。”
林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风放下饼,继续喝水。碗底映出他的脸——清瘦,右眉骨疤痕明显,眼神沉静。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选中,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古庙捡玉佩的孤儿了。
他是林风,十七岁,曜灵之体,双手被缚,等待押送。
太阳升高,废墟上的影子缩成一团。军令下达,队伍整装待发。林风被两名士兵扶起,带出军帐。他脚步稳,走得不慢。经过秦烈身边时,对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意思他懂:走好这条路。
队伍开始移动。战马前行,辎重车轮碾过焦土。林风走在中间,前后各两名持盾护卫,再外圈是弓手与刀卫。他们没有走村中大道,而是绕向北坡,那里有一条隐蔽小径,通向主城方向。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灰烬的气息。林风抬头,看见天空湛蓝,无云。他忽然想起昨晚幻境中的白衣人,以精血刻纹,重定法则。那时他以为那是虚影,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他的血会发光,是因为它本就属于那个系统。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常规的源脉秩序。
所以他才会被盯上。
所以他才必须活下去。
队伍行出三里,进入一片枯树林。树木焦黑,枝干扭曲,显然是多年前战火所焚。地面覆盖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林风走着,忽然察觉脚下雪层下有异物。
他低头,看见雪缝中露出一角木牌,焦黑,边缘烧蚀,上面似乎刻着符号。
和他在火场熔岩兽守护的那块很像。
他脚步微顿,想停下细看。可身后士兵立即催促:“走,别停。”
他没再看,继续前行。
可就在那一瞬,他感觉胸口玉佩微微发烫。
不是预警,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牵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等着他。
队伍走出枯林,前方是开阔雪原。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秦烈骑马在前,不时回头查看。他知道这片区域不安全,雪狼群常出没于此,更别说可能潜伏的敌探。
“加快速度。”他下令,“天黑前必须过霜脊岭。”
士兵们应声提速。林风也被迫加快脚步。他双手被缚,行走不便,几次差点滑倒。可他撑住了。
他知道,只要不倒下,就还有机会。
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那些想让他消失的人,就永远不会安心。
队伍继续前行,身影在雪原上拉长。太阳西斜,光影渐暗。林风走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声。
是兽吼。
他抬头望向前方雪坡,风卷雪尘,遮住视线。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没喊,也没慌。只是默默收紧手指,让兽筋更深陷入皮肉。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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