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察觉到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味，再次开口：“现在……可以试探进攻。它的纹路正在回落，力量减弱。”
这一次，秦烈没有迟疑。他点头，低声对身旁副官道：“派两人，轻装突袭，目标左眼，逼它退步即可，不要恋战。”
两名轻甲斥候应声而出。他们卸下重盾，只持短刀，猫腰贴地，从两侧包抄而去。动作极快，踏雪无声。
狼王有所察觉，头颅微转，左眼再次闪过一丝红芒。但它这次没有咆哮，而是低伏身体，前肢抓地，摆出迎击姿态。
就在两名斥候距它不足五丈时，它猛然跃起，速度快得惊人。一人躲闪不及，被一爪拍中肩部，整个人飞出去两丈远，撞在盾墙上才停下，当场吐出一口血。
另一人趁机冲到近前，挥刀直刺左眼。
刀尖离瞳孔只剩半尺，狼王颈部肌肉一绷，脑袋后仰，同时右爪横扫。那人收刀不及，被扫中手腕，刀飞出数丈。但他完成了任务——狼王被迫后退一步，落地时左脚踩在未冻结的雪地上，发出轻微咯吱声。
就是这一声。
林风听得真切。那不是普通的踩雪声，而是源力失衡导致的短暂滞涩。说明霜噬纹的确处于衰减期，无法完全支撑它的行动节奏。
“它左眼下一轮攻击会有半息迟缓。”林风说，“下次交手，可诱其出手，然后斩膝弯内侧。”
秦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次目光停留得更久。他没问“你怎么知道”，也没质疑其身份。在这种生死关头，有用的信息比出身更重要。
他点头，下令：“第三队准备，三人合击，按他说的方式打。”
新一批战士出列。他们不再追求速杀，而是采用游斗战术。一人佯攻面门，引狼王抬爪格挡；第二人立刻扑向左侧，逼它转身；第三人埋伏在后方雪坑中，待它重心偏移瞬间，暴起直取膝弯。
战斗节奏变得复杂起来。
狼王几次想仰头啸月，试图重新激活霜噬纹，但都被骚扰打断。它的动作确实出现了迟滞，尤其是在左半身发力时，关节处会有一瞬僵硬。第三次被攻击膝盖后，它终于低吼一声，跃回高坡，蹲踞于一块凸起的岩台上，居高临下俯视战场。
月光依旧明亮，但它左眼再也没有变成血红。
士兵们喘着粗气，围成半圆，警惕抬头。没有人敢放松。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不是击败。
秦烈走到林风面前，站定。他没说话，只是用刀鞘轻敲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认同。
林风明白意思。他没点头，也没开口，只是抬起下巴，望向高坡上的狼王。那畜生也正盯着他，眼神阴鸷，仿佛记住了这个看破它弱点的人。
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雪粒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远处山坡上，除了狼王，其余雪狼仍潜伏在暗处，没有撤退迹象。它们像是在等待命令，又像是在等月相变化。
林风感到胸口玉佩仍在微微发烫。热度不如刚才强烈，但持续不断，像是某种提醒。他不知道这牵引来自何处，只知道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与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共鸣。
他低头看了看被缚的双手。兽筋依旧紧贴皮肤，压制着源气流动。他试了试运气，体内仅有微弱感应，远不足以挣脱束缚。
但他不需要动手。
只要脑子还能转，他就不是囚徒。
秦烈站在他旁边，望着高坡，声音低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风没回答。他知道对方不会信什么“自学成才”。一个十七岁的边陲孤儿，能在一夜之间斩杀十七魔骸，又能准确判断妖兽源纹弱点——这本身就足以列入禁册。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他说。
“我知道。”秦烈说，“但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朋友。”
林风闭了下眼。寒风吹进睫毛，结了一层薄霜。他睁开时，视线有些模糊，但依旧盯着狼王所在的位置。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场对峙不会结束。要么是狼群再次冲锋，要么是月光再度偏移，唤醒霜噬纹。而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可他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等。
等下一个机会，等下一次月光变化，等下一波攻势来临。
高坡上，狼王缓缓闭上左眼，又慢慢睁开。那瞳孔深处，幽蓝光芒一闪，像是在积蓄力量。
林风呼吸一滞。
他知道，它还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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