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直起身子,右手轻抚腰间七只竹筒,一一确认数量。竹筒完好,逆纹丝仍在。他低头看了眼地面——三道法阵残痕如蛛网般龟裂,中心位置被掌印砸出一个浅坑,坑底沙土呈放射状翻卷。
他知道,自己赢了。
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运气。是他记下了七次异常,是他炼化了三道逆纹,是他发现了那七度偏移的共性,是他将逆纹共鸣导入地底,瓦解了阵基稳定性。
这才是真正的破阵。
远处传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显然是守卫被惊动,正朝校场赶来。但林风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头,望向校场出口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低矮的拱门,门外是通往镇北府的官道。风从那边吹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
他记得程铁衣说过,试炼结束后需前往镇北府报到。他还记得昨夜巡营路线改变,三道仿形黑影在暗处窥伺。他也记得玄鳞甲内藏异样,至今未查清来历。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他只想走过去,穿过那道拱门,踏上那条路。
他迈出一步。
脚踩在碎裂的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沙粒钻进靴缝,带来些许硌感。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第二步,第三步……步伐稳定,节奏分明。
身后,是瘫倒的三人,是炸毁的法阵,是震惊的围观者。
身前,是拱门,是官道,是未知的下一段路。
他走到校场中央,停下。
转身面向出口方向,目光锁定那道拱门。阳光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横贯整个校场,一直延伸到庚五十一面前。
那人还跪在地上,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风没听。
他抬起右手,轻轻敲了敲竹筒外壁——一下、两下、三下。
这一次,是标记胜利。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前行。
第四步,第五步……
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细微声响。风吹起他粗布短打的衣角,露出腰间半旧皮甲的一角。七只竹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彼此碰撞,发出金属轻鸣。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
第六步,第七步……
观战台上的喧哗渐渐远去。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高呼“上报都尉”,有人下令封锁现场。但他都没理会。
他只盯着那道拱门。
第八步,第九步……
距离越来越近。拱门由模糊变清晰,石缝间的苔藓都能看清。门柱上刻着两个字:“承武”。笔画深陷,历经风雨。
第十步。
他站在拱门前。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他抬起脚,迈了过去。
一只脚落在门外,另一只脚还在门内。
风更大了。
他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似乎是传令兵疾驰而来。他也听见校场内有人高喊:“快!封锁四周!不准任何人离开!”
但他已经跨过了门槛。
双脚都踏在了外面。
官道笔直向前,黄沙铺地,两侧荒草丛生。前方三里处有个岔口,左边通镇北府,右边隐约可见一片枯树林,树干扭曲,枝叶稀疏。
他记得,枯树林的方向,和火场残留木牌的气息相似。
他转向右边。
迈出第一步。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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