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始终没有挪动位置。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敲击岩面,每敲三下便停顿片刻——这是他记录事件的习惯方式。刚才发生的一切,已被刻进记忆深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阴兵队伍最前列,除了那杆残旗之外,还有一名披着斗篷的身影走在最前方。那人没有穿铠甲,也不持兵器,走路时脚步虚浮,像是被人拖着前行。林风当时未能看清其面容,但在对方经过篝火边缘的一瞬,他看到那人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扭曲变形,掌心朝天,上面似乎纹着什么东西。
可惜距离太远,加上火光摇曳,没能辨认清楚。
但他记住了那个姿势。
像是一种召唤,又像是一种献祭。
林风睁开眼,望向阴兵消失的方向。
雾气仍未散尽,山谷深处一片漆黑,仿佛藏着一张巨口,随时准备吞噬下一个闯入者。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目。
身体不动,意识却高度警觉。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都不会太平。这场试炼的目的,恐怕不只是选拔人才那么简单。
手指再次轻敲岩面。
三下。
停顿。
又是三下。
标记完成。
他现在知道了敌人的来历。
下一步,是如何活下去。
岩壁冰冷,贴着后背传来阵阵寒意。他没有起身取暖,也没有更换姿势。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远处,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枯树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随即又飞走,消失在浓雾之中。
林风依旧静坐。
双眼闭合。
呼吸平稳。
但在识海深处,那道“招魂纹”的逆纹仍在缓缓旋转,如同一颗尚未引爆的种子,静静等待下一次觉醒的时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刻下“震魂纹”的那一刻,地下深处某条断裂的源脉突然轻微跳动了一下,像是沉睡的心脏被针扎了一下,短暂复苏。
而在峡谷另一端的高崖上,一双眼睛正透过迷雾注视着这片营地。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雾。它看着林风所在的位置,停留了足足半盏茶时间,然后悄然隐去。
林风毫无察觉。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昨夜是观察,今夜是反击。他验证了自己的能力——哪怕只是残影,也能对阴兵造成实质影响。
他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身前沙地。那里,“震魂纹”的痕迹已被他用脚抹平。但他记得每一个节点的位置。如果阴兵再来,他会提前布置,扩大范围,甚至尝试直接干扰那杆残旗。
他从袖袋中取出昨夜刮下的岩粉,放在掌心对着月光看了看。微光下,粉末泛出极淡的银灰,与他在古庙废墟见过的某种石屑相似。他小心地将粉末分成两份,一份收好,另一份轻轻洒在“震魂纹”原址周围。
这是一种试探。如果这里的岩层确实与源纹共振有关,那么这些粉末会在特定频率下产生反应。
他做完这一切,重新靠回岩壁。右手虎口仍在微颤,那是强行引导源气的后遗症。但他没管。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营地里的人陆续睡去。有些人还在低声交谈,语气惊魂未定。有些人抱着武器蜷缩在火堆旁,眼皮打架也不敢闭眼。林风听着这些声音,一一记下每个人的呼吸节奏。
他需要知道谁会醒着,谁会睡死,谁会在危机来临时第一个逃跑。
这是战场。不是试炼场。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战斗细节。阴兵的冲锋节奏、面具碎裂的瞬间、残旗震动的频率……他把这些片段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信息点,分类存储。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依赖偶然的觉醒。他必须主动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再次传来震动。比之前更轻,更像是某种试探性的触碰。林风猛地睁眼,却没有抬头。他感知着震动的走向,判断其来源。
不是来自正面。
是侧面。
是从营地西侧的断崖方向传来的。
他缓缓侧过头,眼角余光扫向那边。断崖轮廓模糊,被浓雾笼罩。但他注意到,崖底的雾气流动方式有些异常——不是自然飘散,而是呈螺旋状缓缓上升,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
他不动声色,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另一个竹筒。里面装的是他昨日猎杀雪狼时炼化的“霜噬纹”丝线。这种丝线能短暂冻结源气流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他决定等。
等下一个机会。
等下一次交锋。
他知道,阴兵不会就这么离开。它们是军队,有命令,有目标。昨夜借道,今夜冲锋,下次可能就是清场。
他必须比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