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不再多言。他收起阴兵旗,重新贴身藏好,目光扫过四人:“既然都同意,那就结个约。暂组一行,共寻出路。各司其职,听令而动。谁乱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四人沉默片刻,陆续点头。
“好。”瘦高个说,“听你的。”
林风开始分配任务:“你断后。”他指向矮壮的,“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听见不对立刻示警。”
矮壮的点头。
“你们两个左右警戒。”他看向矮胖汉子和另一人,“保持十步间距,发现异常就喊。”
两人应下。
“你。”林风最后看向瘦高个,“前行探路。走在我前面五步,遇障即停,等我指示。”
瘦高个抬眼看他,眼神一闪,随即低头:“明白。”
林风没再多说,转身面向东北方。阳光斜照,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迈出第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块焦土。
队伍缓缓移动。
瘦高个走在最前,脚步轻快,手臂摆动自然。林风居中,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背影上。五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注意到,瘦高个走路时,左手习惯性地摩挲右袖口。一次、两次、三次……每次动作都很短,像是不经意间的习惯,但频率太高,不像偶然。
而且,那抹香灰还在。
林风没动声色。他左手按在腰间竹筒上,七个小竹筒随步伐轻响。其中第七个,沉了些。青铜铃铛在里面静静躺着,没有动静。
走了约三十步,前方地面隆起,形成一道低矮土坡。瘦高个登上坡顶,停下脚步,回头示意。
林风抬手,队伍止步。
他走上前,站在瘦高个身旁。坡下是一片更广阔的洼地,地表龟裂,散布着断裂的石柱和倒塌的祭台残骸。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半塌的石门,门框上刻着模糊纹路,似曾相识。
但此刻吸引林风注意的,不是那些遗迹。
而是坡下正中央,那座重新出现的残碑。
它比刚才那一块更大,断裂成三截,斜插在土中。碑面朝天,风化严重,但仍能辨认出部分文字。其中一行清晰可读:
**守夜者不得离岗**
林风盯着那行字,眉头微蹙。
这不是新的信息。这是刚才那块碑的延续。
也就是说,这两块残碑,原本属于同一块完整石碑。它们被人为打碎,分散掩埋在这片区域。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碑体断裂处。切口整齐,非自然崩裂,而是用利器强行劈开。断裂面上,残留着极淡的银光,像是某种源纹残留。
林风伸手,指尖轻触那道银痕。
玉佩又是一震。
这一次,震动来自内部,不是感应外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正在缓慢苏醒。
他立刻收回手,环顾四周。其他人还在坡上等待,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怎么了?”瘦高个问。
“没事。”林风站起身,“继续走。”
队伍再次前进。
穿过洼地时,林风刻意放慢脚步,一边观察地面痕迹,一边留意瘦高个的举动。对方一直走在前方,姿态正常,但每当经过有香灰残留的地方——哪怕只是极淡的一点灰烬——他的脚步都会微妙地放缓,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风记下了所有位置。
抵达第二块残碑前,五人再次停下。
“又是碑?”矮壮的嘀咕,“这地方到底埋了多少?”
林风没答。他绕到碑后,发现背面也刻着字,虽被泥土覆盖大半,但仍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笔画。他蹲下清理,片刻后,一行小字浮现:
**违令者诛**
字迹冷峻,杀气凛然。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其他三人。他们都看到了那行字,脸色微变。
“守夜者不得离岗,违令者诛……”矮胖汉子喃喃,“这是警告?还是命令?”
“谁知道。”矮壮的冷笑,“反正咱们不是守夜人。”
林风没说话。他走向第一块残碑的位置,又返回第二块,测算两者之间的距离与方位。两碑连线呈斜线延伸,指向东北方那座石门。
阴兵旗指引的方向,与此完全一致。
他心中已有判断:这些残碑不是随意散落,而是标记路线的路标。每一处断裂点,都是路径节点。而“玄冥守夜人”四字,是开启指引的关键。
他取出阴兵旗,再次扫过第二块残碑。
旗面黑血再度翻涌,腾空凝聚成箭头,方向不变。
“看来没错。”他收旗入怀。
“那我们还等什么?”瘦高个说,“往前走就是了。”
林风看着他,忽然问:“你之前见过这种碑?”
瘦高个一顿:“没有。”
“那你为什么主动提出往前走?”
“我……”瘦高个低头,“我觉得你靠谱。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林风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追问。
他转向众人:“接下来,保持队形。前方可能有更多陷阱,别贪快,听我指令。”
众人点头。
林风正要下令出发,目光却再次掠过瘦高个的袖口。
那抹香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忽然想起昨夜破阵时的情形——幻阵核心由情绪驱动,以记忆为饵,吞噬心智。而维持幻阵运转的,正是这种特制香灰。它不仅能承载执念,还能记录施术者的气息波动。
换句话说,谁接触过这种香灰,谁就可能与幻阵操控者有关。
而眼前这个人,袖口沾灰,步伐精准,言语顺从,却在关键时候主动请缨探路。
太巧了。
林风的手,缓缓移向腰间第七竹筒。
但他没有打开。
现在揭穿,只会让队伍崩溃。没有证据,只有怀疑。而真正的敌人,或许正躲在更深的地方。
他压下念头,抬头看向东北方。
石门静立,像一张沉默的嘴。
“走。”他说。
队伍再次启动。
瘦高个走在最前,步伐如常。林风跟在五步之后,目光始终锁定对方背影。七个小竹筒随步伐轻响,其中第七个,沉得格外明显。
阳光照在残碑上,碑面裂纹中,一丝极淡的银光闪过,随即隐没。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