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在乱葬岗偷袭夺旗的家伙。
他以为对方早已死于碑文金光之下,或是逃出了陵区。没想到他一直藏在这里,潜伏在祭坛角落,伺机而动。
黑光缠绕瘦高个全身,自下而上侵蚀。他的身体开始干瘪,皮肤失去水分,肌肉萎缩,骨骼暴露。但他双眼圆睁,充满恐惧,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呐喊。几息之后,他的肉体彻底崩解,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唯有魂魄未散。
一团灰白色雾气被黑光牢牢锁住,剧烈挣扎,却被一点点抽离,压缩,凝聚。最终,雾气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晶体,通体血红,内部有细微纹路流转,像是封存了一段残缺记忆。
血晶脱离黑光,缓缓坠落,落入阵心凹陷处,与那暗红液体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嗤”声,溅起几点微光。
黑光收回。
铜镜光芒渐弱,重归幽蓝,镜面不再浮现影像,只是静静悬浮于空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风站在原地,匕首仍横在胸前,呼吸略重。
他没去看那颗血晶,也没靠近阵心。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针对他,而是祭坛本身的防御机制。那瘦高个长期潜伏于此,或许试图窃取铜镜秘密,又或想操控阵法,结果触动了某种规则,被铜镜判定为“侵入者”,遂以黑光抽魂,凝晶镇压。
这说明两件事:
一是铜镜有自主识别能力,并非单纯记录装置;
二是它对“外来者”极为敏感,哪怕藏身暗处,只要心怀不轨,终会被发现。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逆纹丝,确认未受污染。又逐一检查其余六个竹筒,封口完好,丝线稳定。他将竹筒重新挂回腰间,动作缓慢而谨慎。
随后,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铜镜五步之处。
这里已是安全距离的极限。再进一步,可能会触发未知反应;退后,则无法有效观察。
他盘膝坐下,双腿交叉,匕首横放膝上,左手按在玉佩位置。双目闭合,实则默运“源纹映心诀”,以最细微的感知扫描铜镜与血晶之间的联系。
视野中,铜镜底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纹路网络,呈蛛网状,中心点正对血晶所在。那些纹路并非实体,而是由残留源气构成,仍在缓慢运转,频率与玉佩的跳动略有共鸣。
他不敢深入推演,更不敢尝试生成逆纹。
本章概述明确限制:金手指仅用于观察当前源纹波动,不得在此章推演阵法、生成逆纹、解锁封印。他必须守住这条线。
但他可以感知。
可以记住。
可以等待。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不动不语。湿冷的衣物贴在身上,右肩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毫无反应。只有眼皮下的眼球偶尔转动,捕捉着源气流动的轨迹。
时间流逝。
祭坛依旧寂静。
血滴落地的声音未曾中断。
荧光沟槽偶尔闪出残文,铜镜始终悬浮,血晶沉于阵心,未再异动。
林风仍闭目而坐,呼吸平稳,心跳缓慢。
他的右手轻轻摩挲匕首刃口,确认锋利如初。
左手指尖微微颤动,感应着玉佩传来的细微波动。
他知道,这一夜还远未结束。
铜镜映现的千年景象,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秘密,藏在那些未浮现的画面里,在血晶深处,在九王跪拜的背后,在活尸将军带走兵符的那一刻。
他不能动。
不能急。
不能犯错。
他必须等到下一个信号出现。
直到那时,他才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此刻,他只是坐着。
像一根钉子,扎在这片死寂的祭坛西北角。
目光虽闭,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血滴落进阵心,溅起微小涟漪。
涟漪中心,血晶轻轻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