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在脑中一闪而过,但他没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判断局势:若这将军真是被“黄泉引”唤醒的一部分,那说明整座“九星连珠阵”并非独立运作,而是被人有计划地逐步激活。而自己现在身处祭坛西北角,位置隐蔽,尚未暴露,仍有观察余地。
他缓缓低头,看了一眼右肩。
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撕裂感仍在,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肌肉。他没包扎,也没用药,只是用粗布外衣压住创口。这点伤不影响战斗,只要不剧烈动作,就能撑住。
他又看了眼身侧石面。
七道刻痕清晰可见,最后一道是个圆圈,代表阵眼核心。他没再补刻新的标记,因为接下来的情报超出了当前阶段的处理能力。他知道太多也没用,反而容易陷入判断失误。
地面再次震动。
这次比上次更久,持续了五息。青铜棺盖又上升了一寸,雾气涌出速度加快,几乎形成一层薄纱笼罩棺体。嘶吼声第三次响起,节奏不变,但音量增强,连铜镜都随之轻微晃动。
林风双目微闭,实则仍在扫描环境。
他注意到,九根人柱顶端的骨骸,在雾气弥漫后开始微微摆动,像是被风吹动,可祭坛内并无气流。更奇怪的是,其中一根人柱底部的沟槽突然亮起,暗红液体逆流而上,直灌入骨骸眼眶,瞬间将其“点亮”。那具骷髅的眼窝中燃起两点幽绿火焰,朝棺椁方向转动。
它在注视。
不止一具。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人柱的骨骸也相继被点亮,全都面向棺椁,姿态恭敬如臣子见君王。林风站在第九根人柱后,恰好躲过了它们的视线范围。他没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九具骨骸,八具朝向棺椁,唯独他背后的这一具,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窝对着地面。
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能安然至今。
这第九根人柱,或许本就不属于这个仪式体系。或者,它的主人当年并未参与献祭,而是另有使命。
他没深究。
棺盖又升起了半寸。
嘶吼声第四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中夹杂了一丝金属摩擦的锐响,像是指甲刮过青铜。紧接着,一只手掌从棺缝中伸出。
那只手干枯如柴,皮肤呈灰黑色,指节粗大,指甲长达两寸,弯曲如钩。手背上浮现出一条条凸起的青筋,像是有东西在皮下游走。它搭在棺沿,用力一撑,整个棺盖又被顶起一分。
林风握紧匕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下去了。一旦对方完全脱困,第一个要清理的,必然是祭坛内的“外来者”。他虽未主动破坏阵法,但已窥探核心,足以被视为威胁。
可他也不能逃。
通道入口早已被塌方掩埋,唯一的出路在祭坛下方,而那里极可能是更深的陷阱。况且,他还没弄清“九星连珠阵”的真正用途,也没搞明白血晶为何会成为燃料。这些信息一旦丢失,下次未必还能进来。
他必须再等。
等一个信号。
要么是对方彻底苏醒,暴露出弱点;
要么是阵法出现新的变化,提供突破口。
他重新盘膝坐下,匕首横放膝上,左手按在玉佩位置。双目看似闭合,实则通过极细微的眼球转动,持续监控棺椁与人柱的变化。他的呼吸恢复平稳,心跳放缓,整个人像一块石头般融入角落阴影。
时间流逝。
祭坛内,雾气越来越浓,八具骨骸眼中的绿火始终未灭,静静望着青铜棺。地面裂纹未再扩展,荧光沟槽中的电弧也已消失,只有阵心血晶仍在缓慢释放能量,维持“黄泉引”运转。
突然,那只搭在棺沿的手停住了。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做出一个压制的手势。
紧接着,所有骨骸眼中的绿火瞬间熄灭。
雾气停止扩散。
嘶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祭坛陷入死寂。
林风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五息之后,那只手缓缓收回。
棺盖不再上升。
但棺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风穿过枯井,又像是旧门开启时的呻吟。
林风坐在原地,右手轻轻摩挲匕首刃口,确认锋利如初。
左手指尖微微颤动,感应着玉佩传来的细微波动。
他仍靠在第九根人柱后,位置未变,姿势未改。
湿冷的衣物贴在身上,右肩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毫无反应。
只有眼皮下的眼球偶尔转动,捕捉着源气流动的轨迹。
血滴落进阵心,溅起微小涟漪。
涟漪中心,血晶轻轻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