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守墓人。”瘦高个摇头，“我只知道，他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他破解了幻阵，识破了招魂纹，还拿到了兵符。你们觉得，一个普通试炼者能做到这些？”
三人沉默。
蒙眼人缓缓拔剑，剑刃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脸上的疤痕上，显得格外阴冷。“不管他是谁，既然来了，就不能活着出去。”
林风终于开口：“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蒙眼人冷笑：“玄冥九王冢，东陵主墓室。这种常识还需要问？”
“那你们知道九王为何要葬在这里？”林风又问。
“镇压阴脉。”右边弟子答。
“对。”林风点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是谁在镇压谁？是九王镇压阴脉，还是阴脉镇压九王？”
三人一怔。
林风继续道：“将军临死前想告诉我一件事。他没来得及说出口，但我现在明白了。他不是叛将，他是钥匙。他用自己的魂魄锁住地下的东西，不让它出来。你们所谓的‘献祭阵’，根本不是为了获取力量，而是为了释放它。”
蒙眼人嗤笑：“荒谬。”
“你们不信？”林风抬起左手，轻轻抚过玉佩，“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的九瓣莲阵，会和幻阵同源？为什么你们能精准找到这里？是谁给了你们这张地图？”
三人没有回答。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林风看出来了——他们也不知道全部真相。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棋子，被派来取一样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要取，他们并不清楚。
瘦高个忽然道：“他没说谎。”
蒙眼人怒视他：“你还帮着他？”
“我不是帮他。”瘦高个盯着林风，“我是怕我们成了别人的刀。如果我们取出来的东西，真是封印的核心，那我们就是在毁掉最后的防线。”
蒙眼人沉默片刻，终于收剑入鞘。“任务取消。先撤离。”
两名弟子立即转身，朝通道走去。瘦高个没动，仍站在原地。蒙眼人回头：“还不走？”
“我得问清楚一件事。”瘦高个看着林风，“你到底是谁？”
林风没答。
他只是缓缓将兵符从怀中取出，举到胸前，让那两个古字正对着瘦高个。
“赫连。”他低声说。
瘦高个盯着那二字，身体微微一震。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后退一步，转身追向同伴。四人踏上九瓣莲阵，纹路再度亮起，红光包裹全身，身影逐渐模糊。
林风没阻拦。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体力耗尽，对方又有阵法护身，强行动手只会两败俱伤。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将军不是叛徒。
赫连跋才是真正的守墓人。
而这个宗门——他们不仅知道入口，还能使用与幻阵同源的传送技术，说明他们早已涉足此地，甚至可能参与过当年的阴谋。
他靠在石柱上，缓缓坐下。
右肩的血还在流，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疼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兵符，轻轻摩挲那两个字。玉佩安静地贴在掌心，不再发热，也不再震动。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活下去的边陲孤儿。
他是被选中的人。
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通道尽头，火光彻底消失。
九瓣莲阵熄灭，地面恢复平静。只有地脉节点仍在搏动，红光如心跳，一声一声，敲在他的识海里。
他闭上眼。
耳边仿佛响起秦烈的声音：“玄冥末年，有将赫连跋，统阴兵守陵，后叛国投魔，万世唾骂。”
原来不是叛国。
是被污名。
他睁开眼，望向将军尸体。
“你不是叛徒。”他低声说，“我会查清楚。”
他撑着旗杆站起来，脚步踉跄，却一步步走向祭坛西北角。那里有一根完整的石柱，背后是封闭的岩壁，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祭坛和通道入口。
他背靠石柱站定，左手藏兵符于怀，右手拄旗，双目低垂，伪装成昏迷模样。
他知道，这场对峙远未结束。
那三人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会回去复命。
然后，会有更多人来。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右肩渗血，衣襟染红，呼吸粗重，体力几近枯竭，但站姿未变，目光如刃。
通道尽头，一片漆黑。
远处岩层裂隙中，红光一闪，又是一闪。
像心跳。
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