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瘦高个的尸体。
那人躺在通道口,姿势僵硬,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与不甘。林风没有移开视线。他在确认一件事: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封锁这里?又为何一定要杀他?
答案不在尸体上,而在那七只金蟞里。
但他现在不能查。
他必须等。
等体力稍复,等气息平稳,等周围再无异动。他不能冒第二次险。刚才的战术之所以成功,是因为瘦高个以为他已是强弩之末,才会放松警惕。下一个人不会犯同样的错。
他轻轻敲了下竹筒底部。
“咔。”
声音很轻,像是回应某种默契。
青铜镜不知何时已降下,藏回石柱之后。没人知道是谁在操控它,但林风知道,对方没有离开。至少,在他发出信号之前,那人会一直潜伏在暗处,观察、等待、支援。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兵符,确认还在。又检查了腰间其他物件:匕首、干粮袋、水囊……都完好。玉佩贴在胸口,温度正常,第二重封印依旧松动状态,但未进一步开启。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慢慢调整坐姿,让右肩靠在石柱上减轻压力。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疼痛。那种钝痛变成了麻木,顺着筋络蔓延至全身,像是提醒他极限已近。
他开始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铜镜的角度、光线折射的时机、逆纹丝弹出的速度、金蟞飞出的方向……他要把这些全都记下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战斗,而是一次验证——验证他的“源纹映心诀”是否真能破解高阶控制术。
结果是肯定的。
只要能找到纹路源头,他就能推演出逆纹;只要逆纹能植入,他就能反制。哪怕对方再强,只要出手,就会留下痕迹。
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不是玉佩,不是兵符,不是阴兵旗,而是这双能看见源纹轨迹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布满老茧,指缝间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这双手砍过妖兽,刻过树痕,握过匕首,也拔出过无数逆纹丝。它不漂亮,也不强大,但它一直在前进。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慢慢闭上眼,开始调息。
空气中有细微的流动变化。他感觉到有一缕风从右侧岩缝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那是地下暗河的方向。他还记得自己是从那里坠落的,后来又攀爬上来。那条路最陡,也最容易设伏。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哪条路通向哪里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千机锁魂纹未解,三条通道都是死路。
关键不在出路,而在破阵之法。
他想起刚才逆纹丝侵入“傀儡引魂纹”时的感觉。那纹路结构复杂,但并非不可解析。它的能量来源似乎与某种远程共鸣有关,每隔十二息就会有一次微弱波动,像是在接收指令。
如果能找到那个频率……
他正想着,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不是竹筒的声音。
是石头。
他猛地睁眼。
视线扫向右侧岩壁,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石板,刚才被他翻身时蹭动过。此刻那石板微微晃了一下,缝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
林风没动。
他只是缓缓将左手移向最近的一根竹筒,指尖搭在盖子边缘。
石板又晃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
很慢,很轻,贴着岩面滑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做出一个“停”的手势。
林风盯着那只手。
没有攻击意图,也没有靠近的意思。
那只手停了几息,然后慢慢收回,消失在石板后。
紧接着,一块小石子被轻轻抛了出来,落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林风低头看着那颗石子。
灰白色,表面粗糙,和祭坛里的普通碎石没什么区别。但它落地的位置很准,正好卡在两道焦痕之间,像是标记了某个点。
他没去捡。
他知道这不是警告,也不是挑衅。
这是提示。
有人在告诉他:还有路。
但他没动。
他坐在原地,右手拄旗,左手搭在竹筒上,眼神清明,呼吸渐稳。
祭坛依旧封闭。
地脉红光一闪,又是一闪。
瘦高个的尸体倒在通道口,面朝祭坛。
七根竹筒静静躺在他腿上,其中一根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