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酒杯，对着史密斯示意。
“为了大日本帝国与美利坚合众国坚不可摧的商业联盟。干杯。”
“干杯。”
史密斯举起威士忌。
孙建国赶紧端起旁边的一杯白水，凑上去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过了九点五十八分。
距离十点整，还有最后两分钟。
就在三人准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的时候。
“砰!”
套房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木门狠狠砸在墙壁上，震得墙上的壁灯都晃了一下。
秘书铃木由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她那套平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职业装套裙，此刻歪歪扭扭。左脚的高跟鞋甚至跑丢了一只，只穿着肉色丝袜踩在地毯上。
平时总是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湿透的碎发贴在惨白的脸上。
“八嘎!”
渡边健太的手猛地顿住。高脚杯的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由美!你疯了吗!懂不懂规矩!”
铃木由美根本顾不上渡边的训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跌撞着跑到茶几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波斯地毯上。
“渡......渡边阁下......”
铃木由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碎玻璃。
“市局......市局那边......”
“市局怎么了？是不是带人去查封红星厂了？”
孙建国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铃木由美的话。
“我就说嘛!十点一到，他们肯定完蛋!”
铃木由美没有理会孙建国，她死死咬着嘴唇，颤抖着双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举过头顶。
那是一个黑色的、外壳带着明显手工打磨痕迹的寻呼机。
它看起来粗糙极了。塑料接缝处甚至能看到溢出的胶水，屏幕边缘的切割线也不够平滑。
但这台粗糙的机器，此刻正发出“滴滴滴”的清脆响声。
一块透着暗黄色背光的单色液晶屏幕上，清晰地浮现出一行黑色的汉字。
【红星二代-入网测试通过】
字体带着明显的锯齿，显示延迟也有些高。
但这确确实实，是一块能够显示汉字的液晶屏幕。
渡边健太脸上的肌肉瞬间凝固了。
他半张着嘴，视线死死钉在那块暗黄色的屏幕上。周围留声机里的巴赫组曲，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史密斯手里夹着的雪茄，一截长长的烟灰悄然断裂，砸在他昂贵的皮鞋上，烫出一个黑洞。
孙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
渡边健太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他试图伸手去拿那个寻呼机，手腕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了一下。
“红星厂......”
铃木由美把头深深地埋在地毯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源自骨髓的战栗。
“五分钟前，红星厂的大车队撞开了大飞的人墙。两千台装配完毕的汉字传呼机......他们......发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