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找到了。索尼亚太区内部邮箱，深城分部的服务器。这帮日本人还挺谨慎，邮件用了早期的DES加密算法。”
苏清河看着屏幕上那一堆乱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加密了？那你能解开吗？”
林城扯动了一下嘴角。
“这种老古董算法，用穷举法跑个五分钟就能破。不过我懒得等。”
他直接调出脑海中星火架构的底层代码库，提取了一段针对DES算法的逆向破解程序，顺着键盘敲了进去。
“滴——”
机箱里的蜂鸣器短促地响了一声。
屏幕上的乱码瞬间重组，变成了一封排版整齐的英文邮件。
发件人：渡边健太。
收件人：一个没有署名的私人邮箱。
林城移动鼠标，点开附件。
那是一张扫描件的图片。加载得很慢，一点一点从上往下刷出来。
当整张图片完全显示在屏幕上时，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轰鸣声。
苏清河凑近屏幕，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那些英文字母。
“花旗银行......洛杉矶分行......户名是......王建国？”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王主任的海外账户!里面有......五十万美金!”
林城继续往下翻。
下面还有几份文件。全是王主任老婆和儿子申请美国投资移民的担保书，担保方赫然盖着索尼亚太区总部的公章。
“好家伙。”
赵建国虽然看不懂英文，但光看那几个鲜红的公章也明白出大事了。
“这老王八蛋!五十万美金啊!难怪他死卡着咱们的脖子不放!这要是捅到纪委去，够他吃十回枪子了!”
林城没说话，顺手按下了桌上那台针式打印机的电源。
“滋啦——滋啦——”
打印机开始艰难地工作，色带在纸张上反复摩擦，吐出一张带着浓重墨香味的A4纸。
林城把那张纸扯下来，连同刚才那份邮件的正文一起，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纸张砸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拿着这东西去求他？”
赵建国兴奋得直搓手。
“哥!有了这个把柄，咱们还求个屁!直接把这纸甩他脸上，让他乖乖把入网许可证给咱们盖了!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咱们就让他进局子蹲着去!”
苏清河盯着桌上的那两张纸，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城。你赢了。只要拿到入网许可，市局的尾款一到账，大飞那边就能打发走。我们红星厂就能活下来。”
她拿起那两张纸，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这就去邮电局找他。”
“站住。”
林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清河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林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远处的华强北电子街上，索尼那个巨大的红白相间的广告牌，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深城的天际线上，极其刺眼。
“拿这东西去换一个入网许可证，太亏了。”
林城转过身，看着苏清河手里的纸。
“渡边健太今天敢联合摩托罗拉发区域封杀令，明天就能联合爱立信断我们的芯片供应。只要通讯的底层标准还在他们手里，红星厂就算活下来，也只是个随时会被掐死在襁褓里的代工厂。”
苏清河愣住了。
“那你想干什么？这是国家信产部定的规矩，我们一个民营小厂，还能把天翻过来不成？”
林城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把那台老式拨号电话的线重新插上。
“规矩是人定的。他们能定，我就能改。”
他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快速转动。
“只做产品不够。要玩，就玩把大的。我要让这帮买办知道，在华夏的土地上，到底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京腔。
“哪位？”
林城看着窗外那块索尼的广告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李局。我是林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厂长，如果你是来求情宽限时间的，我劝你免开尊口。信产部的红头文件在这摆着，我保不住你。”
“我不是来求情的。”
林城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把手里那半截烟重新点燃。
“我手里有一份渡边健太和王主任的海外对赌协议。五十万美金，外加两张美国绿卡。买红星厂的命。”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起来。
“你说什么!证据在哪!”
“证据我待会让人送到你办公室。”
林城吐出一口烟圈。
“不过李局，这只是个开胃菜。我打电话找你，是想借市局的内参渠道，往上面递个话。”
“递什么话？”
林城的视线穿过玻璃，死死盯住远处的虚空。
“计划提前。我要让整个摩托罗拉华南区的寻呼网络，明天早上全部断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