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槽内的阴影冰冷刺骨，几乎要将刘峰的灵魂冻结。
他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心脏狂跳，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们是谁？”刘峰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嘶吼，“我警告你们，我是‘清道夫’组织的人！动了我，整个联邦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他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希望这个名号能震慑住眼前这两个神秘的煞星。
然而，面具后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一股杀伐过后的冷硬。
在刘峰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男人的手指扣住了金属面具的边缘，一点一点，将它摘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凹槽昏暗的光线下时，刘峰脸上的威胁与狰狞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见了鬼般的、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脖子。
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在他午夜梦回时，带着怨毒与不甘，从血海中浮现的脸！
那张被他亲手推入兽潮，被他讥讽为废物，最后死无全尸的脸！
“不……不可能……”
刘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他自己的耳膜。眼前这个气息恐怖如深渊魔神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气血只有0.5，被他随意欺辱践踏的身影，疯狂重叠，又被无情撕裂。
这种巨大的认知错乱，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的理智。
“我不是死了吗？我明明已经死了！”刘峰语无伦次地嘶吼，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刚才的兽潮中，此刻正身处地狱，面对着前来索命的恶鬼。
林霆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
他往前踏了一步。
刘峰吓得屁股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看起来很惊讶。”
林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也对，毕竟你亲眼看着我被撕碎。”
他用一种近乎怀念的语气，缓缓复述着。
“江南市，西郊三号废墟，天气是阴天，空气里有股铁锈味。你当时穿着蓝色的作战服，站在三十米外的一块水泥板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刘峰的神经上。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林霆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你对我说，‘林霆，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天真，这个世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然后，你按下了引兽器的开关。”
“最后撕碎我的，是一头三阶的铁甲魔猿，它先扯掉了我的左臂，然后……”
“别说了！别说了！”
刘峰双手抱头，发出了崩溃的尖叫。这些被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细节，被林霆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那血腥的画面如同昨日重现，让他几近癫狂。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凹槽的缝隙，看到了外面峡谷中的人间炼狱。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同学，此刻正被缝合畸变体疯狂地撕咬、吞噬。绝望的惨叫，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骨骼被嚼碎的脆响……
这一切，与前世林霆的结局何其相似！
恐惧如附骨之疽，瞬间吞噬了他。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那些怪物扑倒，被锋利的爪牙撕开胸膛，被活生生分食的场景。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