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败的大地被烤成焦黑的皮革，骨屑踩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哀鸣。
林霆每踏出一步，心脏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魔神之手的脉动通过他的右臂，直抵神魂。
前方，耸入铅灰色云层的黑色骨塔，像一根扎穿地壳的毒刺，沉默而狰狞。
“禁忌……之塔。”刀疤脸双腿一软，跪在骨粉里，牙齿打颤。身为血奴，他的本能嗅到了灵魂被碾碎的气味，“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抽干，变成塔的一部分。”
林霆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臂。
覆盖在皮肤上的石质灰壳，已崩开一道狭长裂口。暗红色的光从裂隙中渗出，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贪婪气息。
“带路。”林霆的声音没有温度，“别让我重复。”
“林霆！”楚冰捂住胸口，作战服下，零号引擎的幽蓝光芒急促闪烁。她盯着骨塔，脸色从未如此难看，“我体内的警报系统过载了。塔尖的能量读数……超过了人类武道的定义！”
“走。”林霆侧头，视线穿透茫茫骨原，望向天际，“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话音未落，天际线尽头，三道炽白的轨迹撕裂云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垂直撞向地面。
联邦神罚军，嗅着血腥味来了。
……
骨塔脚下。
这里没有泥土，只有被碾成粉末的骨屑。成千上万具高阶异兽的骸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层层堆叠，头颅无一例外，全都朝向塔身，仿佛在进行一场横跨万古的朝圣。
“咚——！”
一声心跳，不是从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颅腔内炸响。
刀疤脸惨叫一声，眼耳口鼻同时渗出血液，直接昏死过去。
林霆身体一震，右臂的石壳应声炸裂。整条手臂粗壮一圈，暗红色的骨刺从指节间钻出，狰狞可怖。
“进塔！”他低吼一声，手臂一卷，将楚冰抄在腋下，身形化作残影，瞬息而至。
在他们冲入塔门的瞬间，三枚“流星”轰然落地。
冲击波掀起百米高的骨粉浪潮。烟尘中，三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金属巨人迈步走出。他们被银白色外骨骼装甲完全包裹，背后的幽蓝色推进器喷射着高温气流。每一台装甲的胸口，都烙印着燃烧的十字架徽记。
“目标进入特级禁区。重复，目标已进入核心建筑。”领队战王的电子音毫无感情，“一号、二号，展开真空压缩场。魔神载体，必须净化在这片荒原。”
三名八品战王散开，呈三角之势将骨塔合围。他们肩头的六管旋转炮开始预热，能量汇聚的嗡鸣让虚空微微震颤。
……
塔内，光线被吞噬。
林霆右臂的暗红光芒，是唯一的光源，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腐烂与陈旧混合的气味，浓稠到几乎能堵塞人的口鼻。林霆瞳孔收缩，他看清了，这里从塔基到望不见的顶端，盘旋着一圈又一圈的干尸。
所有干尸都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态，脸上凝固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
“他们在……朝圣。”楚冰的声音在发抖，“这些人，生前至少是六品宗师。他们自愿死在这里，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供养着某个东西。”
林霆没有说话，掠夺系统在他脑中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本源压制！法则浓度过载！】
【掠夺方案变更为：强制吞噬！】
林霆猛地吸气，雷音呼吸法逆转。
周遭死灰色的气流不再是缓慢渗透，而是化作三道肉眼可见的灰色龙卷，野蛮地钻进他的口鼻。他受损的经脉寸寸断裂，又被死气强行黏合，骨节间爆出炒豆般的密集脆响。
气血值，从四品开始，疯狂飙升！4.5……5.2……6.8！
不够！
塔外，空间的震荡已经传来。
“守住。”林霆放下楚冰，只说了两个字。他脚尖在堆叠的干尸肩膀上一点，整个人像没有重量的黑豹，沿着螺旋的尸骸阶梯，冲向塔顶。
塔顶，没有屋顶。
铅灰色的天空下，一个直径十米的黑色祭坛，凭空悬浮。
祭坛中心，浮着一截断指。
它通体漆黑，半米长短，表面布满了活物般蠕动的古老神纹。那些神纹似乎在呼吸，每一次明灭，都令四周空间剧烈震荡。
那震动神魂的心跳，就来自这里。
【检测到远古魔神左手食指残片！】
【融合建议：极度危险！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一！】
【失败，宿主将被魔神残念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林霆眼底的血丝根根绽开，“老子重生，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杂碎，一个个，踩进泥里！”
外面，三名八品战王的能量已经攀升至顶点。
退无可退。
那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他探出异变的右臂，五指张开，对着那截断指，一把抓下。
嗡——！
指尖触碰的刹那，骨塔的根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骸骨从塔身剥落，如一场灰白的暴雨。
“发射！”塔外，神罚军的宣判降临。
三枚蓝白色的光球脱离炮口，它们没有爆炸，而是在撞上塔身的位置，形成三个恐怖的引力奇点。骨塔、空间、光线，一切物质都在被向内拉扯、挤压、粉碎。
塔顶的林霆，连同那截断指，被瞬间吞没。
……
识海深处。
林霆看见了前世。他被异兽撕成碎片，父母在他面前化作血雨。整个联邦，在魔神的阴影下颤抖。
“跪下……你，只是蝼蚁……”魔神执念疯狂冲击着神魂，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