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与漆黑,在刹那间野蛮对撞。
【永夜深渊】与【绝对秩序】。
吞噬与净化。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领域,像两块高速旋转的磨盘,死死咬合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嗤——!
领域交界处,空间如脆弱的薄纸般被撕扯出无数道漆黑裂缝,狂暴的能量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噗!”
被这股威压余波扫中,刚刚爬起身的楚冰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再次被狠狠掀飞。她体内的零号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蜂鸣,机体濒临崩溃。
她挣扎着抬头,看向那光柱的中心。
银白圣甲的男子,面容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下,看不真切。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唯一的真理。他的【绝对秩序】领域,像冲刷污垢的潮水,不断消融、净化着林霆那片象征着混乱与掠夺的永夜。
“奉联邦最高议会之令,执行十级净化。”
裁决者的声音没有情绪,像是一段预设好的程序指令。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林霆的【永夜深渊】领域便向内坍缩百米。黑夜被圣光驱逐,那些从地底伸出的暗影锁链,在圣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嘶吼,寸寸消解。
新晋的九品武圣,在领域雏形的掌控上,与成名数十年的裁决者有着天壤之别。甫一交手,高下立判。
林霆被那股沛然莫御的秩序法则压得单膝跪地,魔神之手撑着地面,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蝼蚁,僭越神之领域,当受神罚。”裁决者再次举步,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就在此刻。
嗡——!
那颗被遗落在废墟中的“傲慢”晶石心脏,仿佛嗅到了绝佳的机会,猛地爆发出强烈的腐化波动。那是一种比林霆的掠夺之力更原始,更混乱的邪恶。
它不分敌我。
猩红色的波纹同时扫向【永夜深渊】与【绝对秩序】两大领域,企图将这片战场彻底化作它的温床,坐收渔利。
“哼,堕落之物。”
裁决者眉头微皱,圣光大盛,将侵入的腐化之力尽数净化。
然而,林霆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狡诈,面对那侵袭而来的腐化之力,竟主动撤去了所有抵抗!
“你疯了!”
裁决者的精神波动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讶异。
林霆非但没有抵抗,反而逆转雷音呼吸法,将自己的【永夜深渊】领域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主动将那些猩红的腐化之力大口吞下。
引狼入室!
霎时间,他的领域内部,黑炎与红芒交织,两种混乱的力量相互冲撞,变得愈发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从内部爆开。
裁决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是自取灭亡。他加大了净化之力的输出,准备将这个连同堕落之物一起,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可下一秒。
裁决者那始终淡漠的面容,终于僵住了。
“法则之噬!”
林霆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那只漆黑的魔神之手,没有对准裁决者,也没有对准那颗“傲慢”心脏,而是……狠狠地,插向了自己的胸口!
不,不是胸口。
是插向了他自己的领域核心!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在吞噬自己的领域!
一个融合了“傲慢”腐化之力,又被裁决者“秩序”圣光侵蚀的、极度不稳定的领域!
“以我身为炉,炼万法归一!”
林霆的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他正在做一件颠覆武道逻辑的事。他将两大强敌的力量引入自身,再以自己最根本的掠夺法则为火,强行将这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克制的力量,熔于一炉!
这是自杀,也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