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霆右臂炸开。
不是能量宣泄，是规则扭曲。
锁链纹路游走在皮肤下，皮肉翻卷。
一种死寂以他为中心扩张。
裁决者后退。那银色重甲与空气摩擦，原本光流涌动的甲胄，此刻发出刺耳的焦灼声。
能量天网崩断。裁决者维持的法则领域，像一张薄纸，被那锁链的边缘切开，撕出一道豁口。
裁决者银色面甲下，眼球收缩。他感应到了。那锁链掠过之处，元气抽干，空间法则剥离。秩序、科技、法术，统统崩解。
林霆不言。七窍涌出黑血。每一个毛孔都在炸裂，孽天之锁吞噬着他的内脏。他双目赤红，右手如钩，生生扣住荒原大地。
那不是土地，是圣光加固过的禁区。
但在锁链的压制下，坚硬的地表法则瓦解，化作泥沙。
咔嚓。
裂缝蔓延百米。亚空间的气息从地底喷涌，带着腐朽的味道。
裁决者抛出长戟。那长戟携着破山之力，贯穿空气，直刺林霆后心。
林霆左手一甩，将昏死的楚冰抛向裂缝。
随后，他如同坠地的石块，投身黑暗。
长戟擦着脊背钉死在地上。气浪掀翻岩土，斩断一截袖口。
轰隆。
大地闭合。圣骑士们盯着愈合的地面，屏住呼吸。裁决者站在裂缝边缘，掌心金光闪烁。
他没有追。
那锁链上残留的气息，让他感到本能的战栗。那是纪元更替前的腐朽，是秩序的死敌。
地下的迷宫，神祇亦会迷失。
裁决者转身，空中堡垒没入云层。封锁区域。任何异物出来，抹除。
……
地下，三千米。
矿道幽绿。发光苔藓贴在岩壁上，死气沉沉。
林霆撞击在岩石上，胸腔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噗。
黑血喷出。血里混着肉块。孽天之锁在他体内啃食，像是一头没吃饱的恶兽，撕扯着他的生命力。
他挣扎，手掌在碎石堆里磨出鲜血。楚冰蜷缩在墙角，胸口零号引擎的光芒明灭不定，频率低得可怕。
定位。
林霆声音像铁锈摩擦。他一把抓住楚冰的肩膀，指甲抠进她的金属外壳。哪里能补充能量？哪里有混乱的法则？
楚冰眼球转动。她盯着林霆那条青筋暴起、被锁链缠绕的右手，指尖颤抖，划出一道淡蓝色光幕。
地图。
密密麻麻的裂隙深处，亮着一个红点。
黑石城。
她再次闭眼。
林霆扶着岩壁站起。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滩深红色的血迹。右臂的黑色烙印散发寒气，顺着神经向上攀爬，试图封冻他的大脑。
他不能停。系统在他的识海内报错。
生命力流失率：45%。
目标：黑石城。距离：五公里。
他拖着脚步，进入迷宫般的隧道。这里的磁场干扰强得惊人。任何高科技探测仪在此都会变成废铁。这反成了他的遮蔽屏障。
越深入，空气越稠。
墙壁上挂着白骨。有的骨架扭曲成麻花状，有的佩戴着联邦的古老勋章，早已烂得只剩锈蚀。
前方传来轰鸣。
不是风声。是机械齿轮的磨损声，是异兽的嘶吼，是人类在底层的咒骂。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台报废的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