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玄墟秘境,林衍一路向西,踏入连绵千里的苍梧荒岭。
岭中古木遮天,枝桠交错,浓密的树冠将日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斑驳洒在满地腐叶与青苔之上。林间湿气浓重,草木腥气与淡淡的凶兽戾气交织,风穿过林间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几分萧瑟阴森。
林衍一袭素白长衣,步履从容地走在密林之中,脚下踩着松软的腐叶,却未沾染上半点泥污。他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指尖偶尔轻捻,将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每一步落下都轻缓沉稳,步幅分毫不差,既不疾行,也不拖沓,如同闲庭漫步般,全然无视林间暗藏的凶险。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眉眼低垂,睫羽轻颤,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密林,耳尖微动,将林间虫鸣、兽吼、枝叶晃动的细微声响尽数纳入耳中。吸收上古传承后,他的感官愈发敏锐,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行至一处狭窄山谷,两侧峭壁陡立,灌木丛生,地势极为险峻,正是易埋伏的绝佳之地。
林衍脚步微顿,站在谷口,抬眸瞥了一眼两侧峭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却并未驻足,依旧抬步朝着谷内走去,神色淡然无波,仿佛全然不知危险将近。
果然,当他走入谷中腹地,两侧峭壁之上,骤然窜出数十道黑影。
这些人身穿漆黑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饱含杀意与贪婪的眼眸,手中握着淬满剧毒的弯刀,身形矫健,落地无声,瞬间将林衍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左眼处一道狰狞疤痕从眉骨延伸至下颌,他手持一柄细长弯刀,刀尖斜指地面,脚步缓缓上前,周身透着阴狠暴戾的气息。
“阁下,倒是好雅兴,独自走这苍梧荒岭。”疤面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他上下打量着林衍,目光死死锁定林衍周身,眼神贪婪,“想必是从玄墟秘境出来的,身上定然藏着不少秘境宝物,乖乖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林衍站在包围圈中央,脚步未动,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围拢的众人,语气淡漠无波:“你们是何人?竟敢在这荒岭之中拦路截杀。”
“我们?不过是这荒岭中讨生活的人,专杀你们这些夺了宝物的修士。”疤面男子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刀柄,眼神阴鸷,“奉劝你别做无谓抵抗,你一人,绝不是我们对手,交出宝物,饶你不死!”
身旁一名黑衣手下也上前一步,握紧弯刀,厉声喝道:“老大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别不识好歹,再不交出宝物,我们就动手了,到时候让你死无全尸!”
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握紧兵器,身形微微紧绷,双脚分开站稳,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一个个眼神凶狠,周身杀意尽显,只待首领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
林衍看着步步紧逼的众人,眉眼微垂,睫羽轻轻颤动,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随意舒展,语气平淡:“就凭你们,也配夺我身上之物?”
“狂妄!”疤面男子勃然大怒,猛地挥手,厉声下令,“给我上!废了他,宝物尽数搜出!”
一声令下,数名黑衣人率先发难,他们身形矫健,纵身跃起,弯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朝着林衍劈砍而来。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招招狠辣,直逼要害,显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林衍神色始终淡然,眼见弯刀将至,他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同柳絮般,朝着左侧轻盈横移,动作飘逸流畅,堪堪避开数柄弯刀的夹击。刀刃劈砍在地面,瞬间溅起碎石泥土,留下数道深深的刀痕。
“好快的身法!”疤面男子瞳孔微缩,心中一惊,再次厉声下令,“合围,别让他跑了!”
剩余黑衣人立刻变换阵型,挥舞着弯刀,形成密不透风的刀网,朝着林衍笼罩而去,刀光闪烁,杀意滔天。
林衍眉眼微抬,眸中微光一闪,他不再避让,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周身瞬间散出淡淡的精纯灵气。面对袭来的刀网,他不闪不避,右手随意一挥,衣袖翻飞间,一股柔和却无比强横的灵气激荡而出。
只听“哐当”几声脆响,袭来的黑衣人手中弯刀尽数被灵气震飞,众人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峭壁之上,口吐鲜血,瞬间失去战力。
疤面男子见状,脸色骤变,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白衣修士,竟是深藏不露的强者。他眼神狠戾一闪,不再犹豫,亲自手持细长弯刀,纵身跃起,周身灵力暴涨,刀身泛起幽绿光芒,裹挟着全力一击,朝着林衍头顶劈下。
“受死!”疤面男子嘶吼一声,面容扭曲,刀刃直逼林衍眉心,招式狠辣到极致。
林衍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劈来的弯刀,他右手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伸出,动作缓慢却精准,在刀刃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稳稳夹住了刀身。
任凭疤面男子如何催动灵力,手臂青筋暴起,浑身颤抖,弯刀都纹丝不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疤面男子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浑身冷汗瞬间浸湿衣衫。
林衍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细长弯刀瞬间断裂,他手腕轻转,指尖一弹,一截断刀破空而出,精准击中疤面男子肩头。
疤面男子惨叫一声,肩头鲜血喷涌,身形踉跄后退,捂着伤口,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林衍:“宗师……你是宗师境强者!”
其余还能站立的黑衣人,见状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半分战意,纷纷丢下兵器,转身就想逃跑。
林衍眸光冷淡,脚步未曾移动,只是双手轻轻一合,周身灵气瞬间化作数道无形气劲,朝着逃窜的黑衣人激射而去。气劲穿体,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黑衣人纷纷倒地,再无生机。
转瞬之间,围堵的黑衣人尽数被灭,谷中只剩下满地尸骸,与弥漫的血腥味。
林衍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沾染的微尘,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的灰尘,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迈步走到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疤面男子身前,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漠:“是谁派你们来的?”
疤面男子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忙磕头求饶,额头重重磕在地面,鲜血直流:“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命!”
“我问你,是谁派你来的。”林衍语气加重一分,脚下轻轻一动,一丝宗师威压散开,瞬间压得疤面男子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