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极致的紫色剑光消散后,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
金碧辉煌的大堂,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猩红如血的地毯,此刻尽数化作单调的黑白灰。飘落的纸屑是灰色的,凝固的酒液是墨色的,就连知更鸟那身华丽的礼服,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件陈旧的黑裙。
虚无。
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抹除。
将存在的概念,从根源上剥离。
知更鸟护在落山岚身前,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体内的同谐之力,在这片黑白的世界里,被压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冰点。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鱼儿被抛上了干涸的沙滩,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自身的死亡。
“快走!”她回头,急切地催促着,“这里的一切都在‘死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然而,落山岚没有动。
他的身体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寸肌肤都在向大脑传递着被“擦除”的信号。逃跑,是生物面对无法战胜的天敌时,铭刻在基因中最古老的本能。
但这只是弱者的思考方式。
在绝对的危险面前,也潜藏着绝对的机遇。
落山岚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知更鸟。
“什么?”知更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换我来吧。”
在她的注视下,落山岚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他主动迎向了那片死寂的中心,走向那个手持红伞的女人。
知更鸟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个人疯了吗?他难道感觉不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吗?
“站住!”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落山岚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得令人心悸。
【系统,关闭所有防御插件。】
他的内心平静无波。
【我得感受最纯粹的虚无。】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宿主灵魂直接暴露在‘概念抹除’效应下,存在永久性损伤风险!是否确认?】
【嗯。】
下一秒,系统构筑的最后一层灵魂壁垒悄然撤去。
一股无法形容的空洞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感知。
听觉消失了,他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触觉消失了,他感觉不到脚下地毯的柔软。就连思维本身,似乎都在这片虚无中被拉长、稀释,逐渐变得模糊。
他正在失去“自我”。
黄泉静静地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出那个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她有些意外。
这个男人,弱小得如同蝼蚁。但就是这只蝼蚁,正在主动走进足以将星辰都化为尘埃的领域。
“你为何求死?”
她开口,嗓音淡漠,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在这片黑白的世界里,她的声音是唯一的存在。
落山岚停下脚步,距离她只剩下三步之遥。
他抬起头,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在黑白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
“求死?”
他轻笑一声。
“不,我是来求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