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哪？”她低声问，目光投向石厅更深处。那里，岁差钟的鸣响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急迫了，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警告。
陆残水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掌心两瓣钥匙的共鸣之中。这一次，感应清晰了许多。两瓣钥匙散发出的、微妙的牵引力，并非指向钟声传来的最深处，而是指向石厅另一侧，一面看似完整、布满古老符文的石壁。
“那边。”他睁开眼，指向那面石壁，“钥匙的共鸣显示，那里……有路。不是通往钟的核心，而是通往……更深处，或者，是离开这里的另一条路？气息很古老，似乎比这座地窟的年代还要久远。”
兰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右眼微眯，仔细辨认着石壁上的符文。片刻，她低声道：“是前朝皇室陵寝的‘镇魂封界’符文……这里，难道连通着前朝的某处地下陵墓？”
前朝陵墓？
陆残水心头一震。司天监、岁差钟、三百年前的错误、地底的铜像和星图……如今又出现了前朝皇陵的线索。这一切，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网串联起来，指向某个更加深邃、更加惊人的秘密。
“去不去？”他问。
兰晝没有立刻回答。她喘息着，目光在陆残水掌心悬浮的“未来之瓣”，远处深沉如墨的黑暗，以及那面符文石壁之间游移。最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去。钟无漏说过，定辰盘就在岁差钟附近，但我们刚才并未在铜像处发现。或许，定辰盘并不在‘附近’，而是在这地窟的‘另一层’。这前朝皇陵的入口出现在此，绝非偶然。司天监与皇室关系密切，说不定……我们要找的答案，有一部分就埋在那里面。”
她顿了顿，看向陆残水，右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接近岁差钟核心。那钟声里的‘时怨’……太浓了。进去就是死。不如另寻他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残水点了点头。他也清楚，以两人如今重伤濒危的状态，强行冲击岁差钟无异于自杀。这突然出现的皇陵通路，或许是绝境中的一线转机。
“怎么打开？”他看向那面符文石壁。
兰晝示意他扶自己走近些。她在石壁前仔细端详片刻，忽然伸手，用指尖沾染了自己唇边未干的血迹，快速在几个特定的符文节点上勾勒、连接。
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指尖颤抖，但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符文结构的“气眼”之处。随着血色纹路的补全，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符文，竟逐一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
当最后一笔完成，整面石壁上的符文网络如同被瞬间激活，暗金光芒流转不息。紧接着，石壁内部传来沉重的、仿佛巨石摩擦的“隆隆”声。
在两人凝重的注视下，石壁正中，缓缓向内凹陷，旋转，最终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郁土腥和陈腐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其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檀香与尸骨混合的怪异气味。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以巨大青砖垒砌的规整甬道，甬道两侧的砖壁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盏。一股沉凝、肃杀、属于帝王陵寝的森严死寂之气，扑面而来。
前朝皇陵，向他们敞开了尘封数百年的入口。
陆残水与兰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不容退缩的决意。
没有退路了。
他左手虚托着两瓣微微鸣颤的“钥匙”，右手搀扶着气息微弱的兰晝，迈步，踏入了那片属于死亡与历史的黑暗之中。
身后，石壁再次缓缓合拢，将岁差钟那沉郁悲怆的鸣响，暂时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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