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忙不迭点头：“是、是！我想起来了，我爹那酒葫芦里应该还剩些，够他喝一天的。
既然都到这儿了，哪能不帮叔叔和弟弟搭把手？兄弟们，都别愣着，过来帮婶子把木屑扫了，再帮着运点东西。
婶子身子一向弱，可别累着了！”
他吆喝一声，自己率先抄起扫帚，埋头清理起地上的木屑。
剩下几个泼皮面面相觑，嘴角抽搐，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院里杨家的几人看着这情景，先是诧异，随即脸上都露出喜色。
能让这混不吝的杨三低头服软，可是稀罕事。
“看来咱们家往后在杨家围场，能挺直腰杆过日子了！”
杨欢瞧着这阵仗，小声嘟囔，稚气的脸上扬起神采。
他干脆跑过去，有模有样地指挥起那几人收拾打扫。
那几人不敢违逆，只得挤出笑脸，闷头干活。
这一忙，就忙到了日头西斜。
直到天色将暗，几人才被送出杨家院门。
“杨三哥，晚饭就不留你们了。
替我谢过你这几位兄弟，往后……常来坐坐。”
门口，杨怀脸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
杨三嘴里连声应着“一定一定”
，心里却早已骂开了花：常来个鬼！连碗水都没给喝，谁还再来！
一行人如同得了赦令，匆匆抓起空扁担，快步离去。
等走出杨家老远，这群人才敢放开嗓子，骂骂咧咧起来。
“杨大黑这厮真是反了天了！竟敢把咱们当苦力使唤，他配吗？”
几个泼皮涨红了脸，污言秽语不绝于口。
其中一个瘦长脸的凑到杨三跟前，压低声音道：“三哥，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杨三赖子扶着酸软的腰眼，啐了一口，斜睨着身旁那眼珠泛红的同伙。”你长着杨怀那把子力气么？”
对方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没有。”
“那废什么话！”
杨三赖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满村多少门好踹，偏去触他的霉头，你脑壳里灌了浆糊不成？”
话虽这般骂着，他眼底却仍有一丝贪念挥之不去。
那泼皮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音，透着一股子阴狠：“三哥，要不……兄弟们寻副‘药’来？保管叫他……”
杨三赖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摆了摆手。”罢了，总归都姓杨，一个祠堂供着的祖宗。
做得太绝，万一漏了风，衙门那碗牢饭可不好吃。”
一行人骂咧咧地走远，谁也没瞧见身后屋角阴影里，一道人影静立片刻，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
杨怀家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夫妻二人，连同三个半大的弟妹，再加上杨大远夫妇，七个人手脚不停，倒也利落。
天色擦黑时，几把胡椅已有了大致的骨架，只待细细打磨、上蜡并雕琢纹饰。
杨怀不打算用如今大昌朝时兴的漆艺，他独爱将木料本身天然的纹理与光泽，经由反复打磨与蜡润，恰到好处地焕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