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沙瑞金的怒火,众人纷纷坐直身子,格外谨慎。
这位新任省委书记的作风早有耳闻,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强势。
没人愿意往枪口上撞。
第二次被点名,李达康莫名又有了尿急的感觉,
加之众人目光聚焦,脸色愈发难看。
“达康书记,沙书记在问你话。”田国富在旁提醒。
李达康瞪了田国富一眼,心中暗骂:用得着你多嘴?我岂能不知?
“咳咳。”李达康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随即看向沙瑞金,
“沙书记,针对大风厂事件,我作出检讨,深刻检讨……”
“打住!”
不等李达康说完,沙瑞金直接打断,
“达康同志,这不是批斗会,不必一味检讨!你只需回答问题,我们该不该敬重老同志?”
“应该!”
“既然应该,那你为何纵容下属,将陈岩石老同志气得住院?”
沙瑞金目光紧盯李达康,声调又抬高几分。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
为何会与陈岩石起冲突?那老人本应安享晚年,却偏要插手事务,四处惹麻烦,这不是给政府添乱吗?
当然,这些话他只能藏在心底。
“达康书记,沙书记问你话呢?”田国富的声音再次响起。
分明是故意煽风点火。
两人恩怨可追溯至十年前的林城,当年田国富落败,被李达康排挤调离;
如今田国富重回高位,自然不会让李达康好过。
“咳咳。”李达康装作未听见田国富的话,脑子飞速运转,继续推卸责任,
“沙书记,昨日现场由祁厅长负责维持治安,还有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公安分局局长程度!
事件发生前,我已反复叮嘱他们,绝不能损害政府形象、不能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可最终还是出了问题!我再次作出检讨!”
这是李达康能想到的最佳办法。
他不敢将责任推给刘万年,只能让另外三位当事人承担。
若沙瑞金依旧不满,他也只能自己扛下所有。
看着这般行事的李达康,刘万年只觉十分熟悉。
牺牲旁人保全自己,清楚何人可得罪、何人不可得罪,这才是懂规矩的干部。
“祁同伟、孙连城、程度……”沙瑞金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目光扫过全场。
他又轻轻敲了敲桌子。
“各位同志,会议开到这里,想必不少人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
“不就是一场拆迁纠纷吗,何必大动干戈、四处问责?”
“其实我想说,这不是普通的拆迁矛盾,也不是单纯追究某个人的责任!
而是我们这些为官者,没有把百姓放在心上,没有把责任扛在肩上!”
“昨日的直播,很多人都看了,大家知道那位被气住院的老人是什么身份吗?”
这位老人,名叫陈岩石。
十四岁那年,他便背着炸药包,冲锋陷阵、炸掉碉堡,是功勋卓著的革命老前辈。
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老革命家,即便早已离开工作岗位,心中始终装着百姓。
正是这份不变的初心,哪怕天寒地冻,他依旧坚定地站在工人群体身旁,守护党的声誉,守护政府的公信力。
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形容他,丝毫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