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转身离去。
李达康不便多言,将果篮放下,搓了搓手:“陈老,身体没大碍吧?”
“还死不了。”陈岩石看着地上的果篮,“李达康,别把那套歪风邪气带到我这儿来,东西拿走!”
“陈老,您看您说的,就是一点心意,不值钱,算不上违反纪律。”
“拿走,赶紧拿走。”陈岩石摆着手,面露不耐,“你再不拿走,我就打给纪委,让他们来收。”
“没必要,没必要。”李达康依旧陪着笑,把果篮递给秘书:“你先去车上等我,我跟陈老单独说几句。”
“是,李书记。”秘书接过果篮,回到车上。
汉东的一月,正值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李达康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开口道:“陈老,咱们聊一聊吧。”
“聊什么?”陈岩石搬来一张小凳坐下,全然不顾李达康还站着。
“大风厂的事。”
李达康开门见山:“大风厂的汽油已转移,封条也已贴上。工人若对法院判决有异议,可以上诉,我会安排相关部门配合调查。至于程度和孙连城,我打算办一期干部纪律培训班,让他们当着您的面道歉,并且全程直播,您看这样处理,是否满意?”
“嗯。”陈岩石点了点头,心里舒坦了不少。
随即又想起一事:“王文革呢?我听说他被抓了?”
“那陈老您的意思是?”
“把人放了。”陈岩石语气严肃,“李达康,你记住,我们来自人民,最终也要回到人民当中去。”
“你说的干部纪律培训班,我也觉得很有必要。”
“像孙连城和程度这般目无组织纪律的干部,就该严肃处理。”
“是是是,陈老说得对。”李达康依旧满脸笑容,“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干部纪律培训班准时开始,我派人接您到场,让他们当面给您道歉!”
“哦,对了,明天我还有调研任务,培训班就交由张树立全权负责。”
“有任何问题,您尽管找他,他一定能让您满意。”
甩锅也是讲究水平的,李达康这手段,堪称宗师级别。
所谓调研,不过是找个借口远离是非罢了。
锅甩给了张树立,张树立无奈,只能提前找到孙连城和程度。
算是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两人在直播时出状况。
孙连城气得险些笑出声:“张书记,什么意思?我和程度平息了一场恶性群体性事件,没有表彰也就罢了,还要在全网面前给陈岩石道歉检讨?还有没有公道可言?”
“别激动。”张树立揉了揉眉心,“孙区长,不是我针对你,这是李书记的意思,说到底也是沙书记的意思!你就……自认倒霉吧。”
劝完孙连城,张树立又看向程度:“还有你,程局长,我知道你脾气冲!但明天,把脾气收一收!要是再惹陈老不高兴,你这个局长也就别当了!”
“哦,对了,还有王文革!陈老发话了,放人!”
“放人?我不放!”
程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王文革是刘省长下令抓的!除了刘省长亲自发话放人,谁来都不好使!”
“莽夫就是莽夫,程度,你看看你,不识好歹。”张树立摇了摇头,“你真以为刘省长会为了你去得罪沙书记?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个级别,刘省长随手就能提拔一批!人要有自知之明!”
张树立的话虽直白,却句句在理。
别说刘万年这个级别,就算是高育良,程度一年也见不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