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他堂堂省委书记,凭什么拉拢你?你又有什么值得他拉拢的资本?”
祁同伟立刻反驳:“老师,我不这么认为。沙书记刚到汉东任职,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好歹是赵老书记一手栽培的核心力量,妥善任用我们,能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高育良轻轻叹了口气:“你实在太天真了。方才我们交谈时,你没察觉田国富一直在旁敲侧击,矛头都指向同一个人吗?”
“是达康书记?”
“没错!”
高育良点了点头,还算这个学生没愚钝到底,“一个汉大帮,一个秘书帮,全是老书记留下的政治势力!沙瑞金若想真正掌控汉东局面,最多只能留一派,绝不能两派并存。
否则无论他做出多少成绩,上级都会认为这是老书记留下的底子带来的成果。”
祁同伟咂了咂嘴:“我明白了。老师,您的意思是,汉大帮和秘书帮只能留一个?”
“正是如此!”高育良再次点头,“从眼下形势看,沙书记是想借我们的手,对付秘书帮!”
“那也不吃亏啊!老师,您和达康书记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如今有沙书记在背后撑腰,正好趁此机会扳倒李达康!您上位省委高配,指日可待!”
“扳倒李达康……”高育良苦笑着,“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以为我和李达康斗了这么多年,是真的分不出高下吗?”
看着祁同伟一脸茫然,高育良接着说:“这些年在汉东,我和李达康虽不和,却从未下过死手!我们都清楚,争斗要适可而止,不能赶尽杀绝。”
“可你再看田国富,每一次暗示,都是想把李达康往绝路上逼。”
高育良不由叹息,汉东政局向来动荡,可以往风波,尚不至于危及自身。
如今局势,却处处暗藏杀机。
祁同伟急忙道:“老师,您也说两派只能留一个,我们总不能把机会让给李达康吧?沙书记已经主动示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你又错了。”高育良走到窗边,望着二号家属院的方向,“此前局面,是汉大帮与秘书帮二选一,如今……又冒出来势力更强的刘家帮!”
“是刘省长?”
“就是他。上次会议,刘省长的态度已然明了,他不愿退居二线!他不肯放权,才是沙书记最大的阻碍!
我们若真去当这个打手,除掉秘书帮,接下来……沙书记还会让我们去对付刘家帮!我有把握应对李达康,可刘省长……唉。”高育良摇着头,满心疲惫。
“老师,您是不是想多了?说不定沙书记根本不想与刘省长正面冲突呢?”
“同伟,你的政治觉悟什么时候才能提上来?”
高育良更觉心累,“今日喝茶时,沙瑞金、田国富,还有陈海,三番五次提起明日的干部纪律培训班!你以为这是针对程度和孙连城的吗?根本不是!这是专门冲着刘省长去的!”
这场看似平常的茶叙,实则步步皆是心机。
茶局之上,田国富屡屡暗示李达康妻子欧阳菁存在问题,可……沙瑞金始终没怎么接话,这说明他尚未下定决心对李达康下手。
反倒提及程度和孙连城二人时,沙瑞金态度十分积极,还与陈海相互配合。茶局临近结束,他还特意叮嘱田国富,明日多留意干部纪律培训班的情况。
高育良在其他方面或许不算出众,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却是他的强项。
这真的只是想处理孙连城和程度吗?
当然不是!这是在给刘万年敲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