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茫茫冰原,最终停在一处幽暗的裂谷之前。
谷中黑雾翻涌,隐约传来似哭似啸的呜咽。
“便是此处了。”
陵光神君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我镇守南极万载,却始终不知这深渊从何而生,因何不灭。”
陵光神君引路前行,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尚未真正靠近那片绝地,鲲鹏的视线已被一道横亘于洪荒大地的巨大裂痕所攫取。
那深渊宽达百万丈,宛如大地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疤,向着天际两端无尽延伸,望不见尽头。
浓稠如墨的死亡气息自渊底升腾,汇聚成层层叠叠的铅云,低低压在裂口之上。
那黑云翻涌不息,竟凝化出无数黑龙形态,张牙舞爪,在云气间无声咆哮、穿梭盘旋。
计蒙被周遭弥漫的死寂意味侵扰,周身泛起一阵不适。
恰在此时,鲲鹏怀中那株先天灵根葫芦藤,却骤然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悸动。
“此地果然非同寻常。”
鲲鹏心中暗喜,未料到葫芦藤对此处反应如此强烈。
灵根之中传来清晰而急切的渴望,仿佛深渊里弥漫的死亡气息,正是它渴求已久的滋养。
“呜——吼——”
低沉而悠远的嘶吼,自深渊深处震荡而出,声浪滚滚扩散,直至极远处方才渐渐消弭。
鲲鹏凝神环顾,只见这深渊周遭万里之地,生机尽绝。
泥土山石皆染墨色,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累累白骨散落四处,却连半只虫蚁也无,唯有荒芜与冷寂充斥天地,连风都带着沉滞的阴寒。
“陵光道友,”
鲲鹏忽然开口,“你可曾深入这深渊之下探察?”
此地的死亡之气不仅浓重,更对葫芦藤大有裨益,眼下他最需确认的,便是渊底是否稳妥,能否深入。
陵光神君闻言,面上掠过一丝窘色。
“实不相瞒,”
她坦言道,“我曾踏入此渊边缘,却未敢深入。
那底下……有一股令我极为不安的晦暗气息,威压深重,使我终是退却了。”
昔日她并非没有铲除这辖境内“毒瘤”
的念头,然而亲身临近时,却被渊中那股莫测的存在所慑,最终只能悄然离去。
鲲鹏听罢,微微颔首。
“既如此,陵光道友、计蒙道友,还请在此稍候。”
他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裂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欲下去一探。”
他自然感知到了其中隐藏的凶险。
然而机缘当前,取舍往往只在一念。
鲲鹏已做出抉择——纵知前路莫测,他也要亲身入渊,看个究竟。
毕竟,他并无伴生灵宝护身,漫长岁月以来亦未曾获得什么像样的宝物。
这株先天葫芦藤,是他所得的第一桩先天机缘,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鲲鹏决意要培育这株葫芦藤,哪怕第七只葫芦最终无法圆满,他也必须倾尽全力。
争或不争,是心念所向;
成或不成,是天命所归。
他欲往死气弥漫的深渊一探,身旁的计蒙心中几番权衡,终是咬牙凛然道:
“道友既往,计蒙愿同行。”
计蒙深知前路凶险,但既已追随鲲鹏,若遇险便退,纵然对方不言,彼此之间也必生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