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妖皇帝俊的手笔——即便只是临时大营,亦设下如此阵势。
望见神山,白泽终于心神稍定。
“白泽道友,何以至此?”
巡守的妖帅飞廉远远便察觉元神涣散的白泽,当即驾起遁光上前,将其残魂护住。
他迅速取出一只玉瓶,滴落一滴灵液,融入白泽元神之中。
霎时间,白泽元神复明几分,精气亦稍见恢复。
“多谢飞廉道友……陛下可已归来?”
白泽不及多言,急急问道。
“陛下前往凤栖山,至今未返。”
飞廉面色沉凝。
他早知白泽与英招同往北冥海,如今只见白泽元神逃回,英招却无踪无影,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
飞廉素来与英交好,若英招当真陨落,他在妖族之中便又少了一位盟友。
听闻帝俊尚未回归,白泽心头泛起一片苦涩。
鲲鹏老祖威压如天倾,他恨不得立刻请妖皇帝俊发兵北海,将此患彻底铲除。
鲲鹏老祖与妖族彻底割裂之后,北冥海势力便再难收归麾下。
时间每推移一分,那方的力量就壮大一寸。
若将来真要兵戎相见,妖族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只会更加惨重。
妖族的敌人从来不止北冥海一处。
白泽心中反复权衡,却只能将焦虑压在心底——此刻帝俊与太一仍驻于凤栖山中,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情势既已无法转圜,白泽终是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飞廉。
听罢叙述,飞廉面色震动,良久才叹道:“不想鲲鹏竟藏了这般手段……英招道友,可惜了。”
叹息之余,飞廉心头却悄然一转。
英招既陨,眼前正是结交白泽的良机。
这位妖帅不仅是帝俊近臣,更是整个妖族幕后的谋士。
如今他元神受创,恰是雪中送炭之时。
“陛下归来尚需时日,白泽道友不如先随我回宫疗养。”
飞廉运起妖元护住白泽残存的元神,携他穿过重重守护大阵。
“有劳道友了。”
白泽语带感激,声音里却掩不住颓然。
本想借此立功,岂料险些魂飞魄散,如今想来只剩唏嘘。
殿内玉瓶依次排开,飞廉以灵气化开琼浆玉液,引动缕缕清辉渗入白泽元神。
白泽凝神静受,周身光华渐次凝聚,黯淡的灵魄重新泛起温润色泽。
待元神恢复饱满,飞廉方收法止息。
“此番若无道友相助,我元神根基必损。”
白泽郑重致谢。
先前灵光涣散之象犹在眼前,若再迟片刻,道基或将留下永痕。
如今元神虽愈,肉身修为却已散尽。
纵使他日寻得合适躯壳,也需数十万年苦修方能重归巅峰。
“同为妖族效力,理当相互照应。”
飞廉淡然摆手,未再多言。
无论初衷如何,这份援手已成事实。
往后岁月漫长,这份人情自会在恰当的时机泛起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