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的胖手死死捂住胸口,那张满是油光的脸从青白变成了猪肝色。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抖,不是气的,是心疼的。“下回炸的,是我们的钱袋子?”
赵火没看他,弯腰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劣质灵煤,在手里掂了掂,又丢回去。
“嗯。”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按照现在这个燃烧效率,加上炉体散热损失,热效率不到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顾清风终于逮着机会反击,虽然他没听懂,但这数字听起来就很丢人,“你胡扯什么!三阳炉乃是中品法宝,怎会如此低效!”
“中品法宝?”赵火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块烧红的炭,“你往炉膛里填煤,就像拿金碗去讨饭。炉壁太厚,导热慢;风门太小,进气不足;烟气通道设计成S型,阻力大,热量全浪费在烟道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还在冒黑烟的炉体。
“而且这炉子材质不对。铜导热系数是铁的八倍,你用赤铜做外层,内衬耐火泥,热应力分布不均。刚才那一炸,不是因为你丹火不稳,是这炉子受不了热胀冷缩。”
一番话,像一串冰雹砸在安静的丹房里。
几个杂役少年张大了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顾清风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反驳不了。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听不懂。什么导热系数,什么热应力?这特么是人话吗?
“放肆!”钱多多终于从心疼的眩晕中缓过神,胖手指几乎戳到赵火的鼻子上,“你一个烧火杂役,懂什么法宝构造!祖师爷传下的东西,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祖师爷传下来的,不一定是好用的。”赵火侧头避开那根油腻的手指,目光落在钱多多腰间挂着的那串灵石上,“尤其是用这种劣质灵煤的时候。”
钱多多一愣,下意识捂住腰间的储物袋。
赵火继续补刀:“上品灵煤,一炉能炼出三颗蕴灵丹,成本二十下品灵石,利润八十。但这种下品灵煤,一炉烧干五倍的量,产出不到一颗,还容易炸炉。钱长老,您这账,算得精吗?”
丹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清风脸色煞白,他终于意识到,赵火不是在狡辩,他是在算账。
而且是那种,连一向抠门到骨子里的钱多多都无法反驳的账。
钱多多那双绿豆小眼死死盯着赵火,肥肉抖动,呼吸粗重。良久,他忽然一把拽住赵火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你……你刚才说,这炉子怎么改?”钱多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你再说一遍,什么叫……热效率?”
赵火甩开他的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煤灰。
“现在改来不及了。”他指了指地上那堆冒着烟的破烂,“炉胆炸了,内胆结构变形。除非拆了重铸。”
“重铸?!”顾清风尖叫,“这可是祖师……”
“祖师爷的炉子,也得按规矩办事。”赵火打断他,目光看向钱多多,“不过,我可以先给你画个草图。把风门改大,炉底做成夹层,烟气走螺旋通道,增加受热面积。还有,这煤得筛一下,粉末太多,容易堵。”
钱多多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几个关键词:重铸、改大、增加受热面积。
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