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库房外,临时搭建的铁匠铺。
李瘸子正蹲在风箱旁,满头大汗地给一座刚砌好的小高炉添煤。他那条瘸腿有些不自然地抖动着,显然刚才被赵火收拾那两个剑堂杂役的事吓得不轻。
“赵……赵师弟。”李瘸子看见赵火扛着那捆黑乎乎的断剑进来,脸都绿了,“这……这真是剑堂的废铁?您……您真敢拿啊?”
“废铁不废,看谁用。”赵火把断剑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地面的闷响让李瘸子一哆嗦。
赵火走到炉前,看了一眼炉内暗红色的煤炭。
“风压不够,火力分散。”他皱眉,抄起地上那把万能扳手,走到高炉侧面,对着一个锈死的调节阀门就是一扳手。
“咔!”
阀门松动,赵火手腕一拧。
“呼——!”
原本有些疲软的炉火瞬间暴涨,变成耀眼的白色,炉温直线飙升。
李瘸子看傻了。
他打了三十年铁,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调节”炉温的。这哪里是打铁,这是在操控火焰啊!
“李师傅。”赵火头也不回,“把那几根最长的断剑,先扔进去。”
“啊?现在?”李瘸子看着那通红的炉火,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根在他看来价值不菲的玄铁断剑,“这……这炉子刚烧热,还没预热……”
“预热是浪费热能。”赵火打断他,指了指炉壁,“看见那颜色没?白炽态,大概一千四百度。下品玄铁熔点一千二,正好。”
他弯腰,自己捡起两根断剑,直接丢进炉火最旺的地方。
“滋啦——”
水汽和杂质瞬间蒸发,断剑在高温下迅速变红、软化。
赵火转头,冷冷地看着还在发愣的李瘸子。
“要么干活,要么滚。炉子要是凉了,你自己去跟钱多多解释。”
“干!我干!”李瘸子吓得一激灵,连忙抓起另外几根断剑,哆哆嗦嗦地往炉子里扔。
赵火没再管他,走到铁砧旁,拿起大锤,又从怀里掏出几张昨晚画的草图,用扳手压住。
图纸上,不是剑胚,而是一个结构复杂的“活塞式气泵”和“螺旋冷凝器”。
“赵师弟……”李瘸子一边拉风箱,一边颤声问,“咱们这是……打啥法宝?这图……不像剑啊?”
“不是法宝。”赵火拿起铁钳,看着炉内已经完全红透、甚至有些发软的玄铁断剑,“是零件。”
“零……零件?”李瘸子一脸茫然。
“嗯。”赵火用铁钳夹出一根红透的断剑,放在铁砧上。
“第一根,锻造成型,误差不超过半毫米。”
“砰!”
赵火抡起大锤,狠狠砸下。
不是锻剑的手法,而是像冲压机床一样,精准、有力、重复。
“铛!铛!铛!”
单调、沉重、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狭小的铁匠铺里回荡。
李瘸子瞪大了眼睛。
他看不懂赵火的具体手法,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锤击,都精准地落在金属的应力点上。那根断剑在赵火的锤下,竟然像面团一样听话,迅速改变形状,却没有一丝裂纹。
这哪里是打铁,这简直是……雕刻?
“李瘸子。”赵火一边锤,一边冷冷地说,“把风箱拉稳点。火候不稳,这玩意儿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