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剑宗,演武峰。
九座巨大的青石擂台呈环形分布,每一座擂台皆由坚硬无比的黑曜石砌成,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足以承受金丹期以下的全力冲击。此刻,中央最大的主擂台下,早已是人山人海。内门大比,乃是宗门三年一度的盛事,不仅弟子们趋之若鹜,就连许多闭关的长老也纷纷现身观战。
高台之上,宗主与各峰峰主端坐,太上长老墨渊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外界喧嚣与他无关。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看似随意搭在扶手的手指,正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显露出其内心并非全然平静。
林夜站在甲组弟子候场区,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松。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擂台,以及对面那些或摩拳擦掌、或神色凝重的对手。甲组,死亡之组,汇聚了上届前三的陆凌云、阵法天才韩立、体修强者石昊,以及赵罡等一众好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许多同组弟子面色都不太自然。
“甲组第一轮,第三场!”负责裁判的执事声音洪亮,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青云峰林夜,对阵天枢峰陈雄!”
话音落下,场间顿时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陈雄?是上届那个杀入八强的‘裂地刀’陈雄?”“没错!就是他!一手裂地刀法刚猛无俦,据说去年惜败给陆凌云,止步八强!”“林夜虽然近来名声鹊起,但毕竟资历尚浅,第一场就遇到这种硬茬子,运气真差。”“看来这匹黑马第一轮就要折戟沉沙了。”
议论声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跃上擂台,轰然落地,震得擂台微微一颤。正是陈雄,他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背负一柄厚重的阔刃长刀,刀未出鞘,已有一股剽悍的气势扑面而来。他看向缓步走上擂台的林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夜?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陈雄声若洪钟,“不过,取巧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笑话!识相的就自己认输,免得待会儿刀剑无眼,伤了你这细皮嫩肉的真传弟子!”
林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动怒。他右手虚引,一柄制式的青钢长剑便出现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姿态随意,仿佛不是来比武,而是来散步的。
“请。”他吐出简洁的一个字。
这般从容的态度,反而激怒了陈雄。他感觉受到了轻视,怒吼一声:“狂妄!”
“锵!”厚重的裂地刀悍然出鞘,带着一股土黄色的厚重刀芒,陈雄整个人如同蛮牛冲锋,踏步前冲,每一步都让擂台微微震动。刀势沉重,仿佛能劈山裂石,直取林夜中路!正是其成名绝技——裂地斩!
刀风凌厉,吹得林夜额前发丝飞扬。台下不少弟子已经屏住呼吸,仿佛看到了林夜被一刀劈飞的场景。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微微颔首,对陈雄这起手一刀表示认可。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林夜脚下未动,只是手腕微转,手中青钢长剑划出一道看似平平无奇、轨迹简单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狂暴的刀锋。
就在刀剑即将碰撞的刹那,林夜眼底深处,一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初级推演辅助,启动。”“目标:陈雄。招式:裂地斩。弱点推演中…”脑海中,天衍系统冰冷的声音伴随着无数数据流闪过。在旁人看来电光火石的交锋,在林夜的感知中,时间仿佛被拉长。陈雄运力方式、灵力流转的细微滞涩、刀势中最薄弱的那一个点…所有信息瞬间了然于胸。
“叮!”一声清脆的鸣响,并非众人预想中的金铁交击的爆鸣。林夜的剑尖,以一种妙到毫巅的角度和力度,点在了裂地刀刀脊上某个极其特殊的位置。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如同打中了蛇的七寸,瞬间破坏了陈雄蓄势已久的刀劲平衡!
陈雄只觉手臂一麻,那原本一往无前的狂暴刀势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棉花墙,力道被引偏、卸开,难受得他几乎吐血。他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林夜动了。他身形如鬼魅,侧身滑步,与陈雄错身而过。手中青钢长剑顺势一带一挑,动作行云流水,依旧是基础剑招中的“引”字诀与“挑”字诀。
“噗!”陈雄只觉得肋下一痛,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刺破,一股巧劲透体而入,瞬间扰乱了他体内灵力的运转。他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一个踉跄,“蹬蹬蹬”向前冲了好几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嘭”的一声单膝跪地,用刀拄着地面才没有彻底趴下。
而林夜,早已收剑而立,依旧站在他最初的位置,青衫飘飘,纤尘不染。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林夜只出了两剑,不,严格来说,只是一招,两个变化。第一剑,破势。第二剑,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