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洞府石门被林夜从内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外界的光线涌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同时也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不安的天地灵气。
林夜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洞府之外。
几乎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并非来自他腰间悬挂的本命灵剑,而是源自他身后洞府崖壁上生长的一株枯瘦老藤。那老藤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早已干枯,此刻却无端震颤,藤身之上,竟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属光泽,发出了一声类似剑器出鞘的嗡鸣。
这声嗡鸣,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刻,以林夜所在的洞府为中心,奇异的景象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锵!”“嗡!”“铮——!”
先是附近山林中,几位正在演练剑法的内门弟子,他们手中的长剑突然不听使唤地剧烈震颤,剑身自主低鸣,仿佛在朝拜着什么。弟子们惊疑不定,拼命想要控制住自己的佩剑,却无济于事。
紧接着,更远处,内门弟子居住区的院落中,悬挂在墙壁上、放置在剑架上的各式长剑,无论品阶高低,凡铁还是法器,皆齐齐发出嗡鸣。声音或清脆或沉浑,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越来越响亮的剑之交响。
这异动迅速蔓延至整个青云主峰。
藏剑峰上,负责维护、炼制宗门剑器的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炼器炉旁、材料架上,所有未完成的剑胚、半成品的剑器,乃至一些废弃的残剑,都开始微微发光,发出渴求般的颤音。
剑阁方向,那高耸入云的塔楼内,收藏着青云剑宗数千年来积累的诸多名剑、古剑。此刻,剑阁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道或凌厉、或沧桑、或霸道、或灵动的剑意不受控制地透壁而出,道道剑气虚影在剑阁上空隐约浮现,发出连绵不绝的、令人心神震撼的共鸣。
甚至连主殿“青云殿”前广场上,那尊初代宗主手持巨剑的石像,其手中那历经风雨早已斑驳的石质巨剑,此刻剑尖也似乎微不可察地偏移了一寸,隐隐指向了林夜出关的方向。
百里之内,万剑齐鸣!
这前所未有的异象,瞬间惊动了整个青云剑宗。
无数弟子从居所、从修炼静室、从讲道堂中冲出,惊骇地望着这万剑朝宗般的奇景,议论纷纷,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
“怎么回事?我的剑怎么自己叫起来了?”“是敌袭吗?还是有重宝出世?”“不对…这感觉…像是有什么引动了天下万剑的灵性!”“方向…好像是后山真传弟子闭关的区域?”
各峰长老也纷纷被惊动,一道道强横的神识扫过后山,最终都汇聚到了刚刚出关、站在洞府门口,同样略显诧异地挑眉看着这一幕的林夜身上。
“是他?林夜?”“此子出关,竟能引动如此异象?”“百里剑器共鸣…这在我宗典籍记载中,也唯有开派祖师当年悟得无上剑道时曾有类似记载!”“此子…当真妖孽!”
主峰后山,一处简朴的草庐前。
太上长老墨渊负手而立,他那古板严肃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色。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空间,直接落在了林夜身上,仔细感知着后者那虽然极力内敛,但圆融饱满、臻至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到某种更高层次门槛的磅礴气息。
“筑基巅峰…不,不止是巅峰,灵力之精纯浩瀚,远超同阶,已然半只脚踏入了金丹的门槛!”墨渊心中震动,“而且,这股引动万剑的‘势’…并非刻意为之,更像是他自身道韵与天地剑道法则产生了共鸣,自然散发所致。”
他原本对林夜那亦正亦邪、善于钻营的行事风格颇有微词,即便林夜通过了剑心试炼,他仍保留着一份审视的态度。但此刻,感受到林夜身上那纯粹而强大的剑道气息,以及这旷古烁今的出关异象,墨渊心中的那点不满,已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所取代。
如此剑道天赋,闻所未闻!
下一刻,墨渊的身影自草庐前消失。
林夜正感受着自身与周遭天地,尤其是与那无数嗡鸣剑器之间若有若无的玄妙联系,心中若有所悟。这似乎是天衍剑域升级后,他自身剑道与《时空剑典》更进一步,自然而然引动的天地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