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清脆而急切的剑鸣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册封大典庄严肃穆的氛围。
林夜腰间的本命灵剑,未经催动,兀自震颤不休,剑身流光溢彩,凌厉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剑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坚定不移地指向东南方向,嗡鸣声中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亲近感?
广场之上一片哗然。
弟子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林夜那异动的佩剑和东南方的天际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回事?林师兄的剑……”“自主鸣响,剑指东南…这、这是传说中的剑心交感,遥相呼应?”“东南方?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林师兄的本命剑?”
高台上,宗主萧千山与七位峰主亦是神色微变。以他们的修为和见识,自然看得出这并非林夜刻意为之,而是其佩剑受某种同源或更高层次剑道气息的牵引,产生的本能共鸣。
天枢峰主浑浊的双眼中精光一闪,抚须沉吟:“剑心自主,其鸣清越而含欣悦,非遇邪祟,倒似…感应到了同类?”摇光峰主脾气最直,浓眉一拧:“东南?太虚宫的方向!难道是…”那位美妇人模样的天璇峰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太虚宫当代,似乎有位身负‘剑心通明’的少主?”
“剑心通明?”几位峰主低声重复,神色各异。这是一种传说中的先天剑道体质,千年难遇,对天下剑器有着天然的亲和与统御之力。若真是此体质引动林夜佩剑异动,倒也不无可能。
萧千山目光深邃,看向东南,又落回林夜身上,并未立刻出声,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而此刻,处于目光焦点的林夜,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远非如此。
在佩剑异动的刹那,他脑海中的“天衍”系统已同时被触发。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先天剑道本源波动…正在分析波动源…】【分析中…能量频谱匹配…特征识别…】【确认波动源:先天剑心通明体质,觉醒期,状态不稳定,存在能量逸散与外力干扰迹象。】【目标身份检索…匹配成功:苏澜,女,十七岁,太虚宫少主。】【坐标锁定:东南方向,距此约一万三千里,太虚宫势力范围边缘,天阙城区域。】【系统地图已更新,目标位置持续标记。】
一连串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在林夜意识中飞速闪过,同时,他“看”到意识深处那幅原本只有地形和宗门标记的系统地图上,在东南方向遥远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清晰的、微微闪烁的金色光点,旁边标注着“苏澜”二字。
不仅如此,通过腰间佩剑传来的那种共鸣感,林夜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个名为苏澜的少女此刻的状态似乎并不妙。剑心通明的觉醒似乎遇到了麻烦,气息紊乱,仿佛被什么束缚或干扰着,这才导致其无意识散发的剑意跨越万里,引动了他的本命剑。
“剑心通明…苏澜…”林夜心中默念,眼神微动。在原著的模糊记忆里,太虚宫少主苏澜确实是一个惊才绝艳的角色,但其命运似乎颇为坎坷。如今自己穿越而来,剧情早已偏离原本的轨道,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她产生联系。
这突如其来的共鸣,打断了他即刻进入祖师洞闭关的计划。一边是能极大提升实力的祖师洞机缘,一边是疑似遭遇麻烦、且与自己剑道产生奇妙共鸣的先天剑心拥有者。
几乎在瞬息之间,林夜心中便有了决断。祖师洞的机缘固然重要,但不会长腿跑掉。而一个身负剑心通明、未来潜力无穷的盟友,其价值难以估量,尤其是在自己与血煞宗对立日益明显的当下。更何况,这种剑心共鸣本身,或许也蕴含着某种剑道奥秘。
他抬起头,迎向高台上宗主和各位峰主探询的目光,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凝重。他先是伸手轻轻按在仍在嗡鸣的剑柄之上,体内时空剑意微微流转,将那躁动的剑鸣暂时安抚下去,但剑身依旧微微震颤,指向不变。
然后,他上前一步,对着萧千山和诸位峰主躬身一礼,语气带着请教之意:“宗主,各位峰主,弟子佩剑无故自鸣,指向东南,心神亦受牵引,难以平静。不知此等现象是吉是凶?还望宗主与诸位长老解惑。”
他将问题抛了回去,既点明了自己受到的影响,又将解释权交给了宗门高层,姿态放得极低。
萧千山与几位峰主交换了一个眼神。天枢峰主缓缓开口道:“依老夫看,此非凶兆。你之本命剑灵性十足,应是感应到了东南方向某位身负特殊剑道体质者散发的剑意,产生了共鸣。此种情况,古籍中亦有记载,多发生于顶尖剑修或特殊剑体之间。”
天璇峰主补充道:“若所料不差,引动你佩剑者,很可能是太虚宫那位身负‘剑心通明’的少主。此体质千年不遇,于剑道一途有着匪夷所思的亲和力。”
“剑心通明?”林夜适时地表现出适当的惊讶,随即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忧,“既是如此罕见的体质,为何其剑意传递万里至此,却给弟子一种…紊乱不稳之感?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这话一出,几位峰主也微微颔首,他们也隐约感觉到了那跨越空间传递而来的剑意中蕴含的一丝不谐。
萧千山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林夜手中那枚祖师洞的钥匙,又看了看他依旧指向东南方的佩剑,缓缓道:“剑心交感,亦是缘法。你既心生感应,佩剑亦指其向,强压反而于你道心无益。祖师洞闭关,可暂缓时日。”
他话语一顿,继续道:“太虚宫与我青云剑宗素无仇怨,偶有往来。其少主若真遇麻烦,我等于情于理,也不应完全置之不理。林夜,你既已为剑子,当有历练四方之责。”
林夜心中一定,知道宗主已然默许,甚至鼓励他前往探查。他立刻躬身道:“弟子明白。恳请宗主准许弟子前往东南方向历练,一为平息剑心异动,稳固道境;二来,若太虚宫道友果真遇困,亦可酌情施以援手,全我青云正道之谊。”
萧千山点了点头:“准。你既为剑子,行事自有分寸。此行务必谨慎,查明情况,非必要勿卷入他宗纷争。”说着,他袖袍一拂,一枚散发着凌厉剑气的玉符飞向林夜,“此乃我炼制的一道保命剑符,内含我三道剑气,关键时刻或可救你一命,慎用。”
“谢宗主!”林夜接过剑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无疑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台下众弟子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皆是心绪复杂。册封大典因一场意外的剑心共鸣而中断,新任剑子更是要暂缓进入祖师洞,远赴东南。这一切,都让林夜的身上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林夜手握剑子令和保命剑符,感受着脑海中系统地图上那个清晰的金色光点,以及腰间佩剑传来的、唯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的指向。东南方,天阙城,苏澜。
一场因剑心共鸣而起的远行,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