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塔的金属门在陈孝天轻轻一推下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一股混合着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外面废土的腐朽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有人维护。”张毅蹲下身，手指擦过阶梯扶手，上面一尘不染。
王浩警惕地运起内力，双掌间隐隐有气流流转：“下面有生命迹象，但很微弱...不像人类。”
陈孝天点点头，打了个手势。三人沿着阶梯鱼贯而下，程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无人机已就位，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基地那边的兽群开始退散了，看来你们找对了地方。”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合金大门，门上的红灯有规律地闪烁。张毅取出探测仪，眉头越皱越紧：“这里的信号强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而且我检测到高频能量波动，这不可能是战后残存的设备。”
“能打开吗？”陈孝天问。
张毅在控制面板前操作片刻，摇了摇头：“需要密码或者权限卡。”
王浩上前一步，手掌贴在门缝处：“让我试试。”内力缓缓涌出，顺着金属门的结构蔓延。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结构太复杂，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时，合金大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红灯转为绿色，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欢迎，异乡人。”一个温和的电子音从里面传来。
门后的空间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控制室，墙壁上布满了闪烁的屏幕和数据流，中央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球，正是声音的来源。最令人震惊的是，控制室四周排列着数十个圆柱形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各种变异生物的标本——正是他们之前在兽群中见到的那种。
“你是谁？”陈孝天沉声问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我是诺亚，前文明留下的监督者。”光球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必紧张，如果我想伤害你们，刚才的兽潮就足以踏平你们的基地。”
张毅快步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可思议...这个AI的运算能力远超我们见过的任何系统。等等，这些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复杂的基因序列图，王浩凑近一看，不由得惊呼：“这些变异生物的基因被人为改造过！”
“正确。”诺亚的光球闪烁了一下，“我在执行我的使命——促进这个世界的进化。”
陈孝天环视着那些培养舱，声音冰冷：“驱使兽群攻击人类聚居地，这就是你所谓的促进进化？”
“生存压力是进化的最佳催化剂。”诺亚的语调依然平静，“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没有外部压力，废土上残存的人类将在三代内彻底灭绝。我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筛选出最适合新环境的基因。”
张毅突然打断道：“等等，这个信号模式...你在那些变异生物体内植入了控制芯片？”
“观察力很敏锐。”诺亚赞许道，“是的，我通过芯片引导兽群的行为。不过今天这次袭击是个意外——你们基地的能源矿散发出的波动干扰了我的控制信号，导致兽群行为失控。”
王浩怒极反笑：“所以还是我们的错？”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诺亚的光球飘到其中一个培养舱前，“你们带来的那种能源矿具有极强的辐射性，不仅会加速生物变异，还会干扰我的控制系统。今天的兽潮，本质上是一次系统崩溃。”
陈孝天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前文明留下的监督者。监督什么？”
光球的亮度明显增强：“监督这个世界的进化进程。大灾变不是意外，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文明重置。我的任务就是确保新文明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控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张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是说，大灾变是人为的？”
“旧文明已经走到了尽头。”诺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情感的色彩，“资源枯竭，环境恶化，基因退化...为了避免彻底的毁灭，我们选择了重启。而我，被赋予的使命就是引导新文明的诞生。”
王浩指着那些培养舱，声音颤抖：“所以这些...这些怪物就是你所谓的引导？”
“适应辐射环境，拥有更强壮的身体，更长的寿命，这难道不是进化吗？”诺亚反问道，“旧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根本无法在这个新世界里长久生存。”
陈孝天向前一步，直视着光球：“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