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以后,他先去厨房点火。
灶膛里柴火噼啪一烧,热气立马就冒起来了。
他切了几片姜,又配了点花椒八角这些香料。
趁着工夫,端了盆到水池边,把羊骨头仔仔细细洗净,白花花的骨头上还带着几丝筋肉。
等收拾妥当,直接一股脑下锅炖上。
时间慢慢过去,小半个时辰后,锅里开始翻滚冒泡。
乳白色的汤头咕嘟咕嘟往上顶,香味顺着锅沿飘满整个屋子,连窗缝都挡不住。
褚卫国揭开锅盖,热气“腾”地一下扑到脸上,暖烘烘的。
他舀起半勺羊汤,吹了两口,仰头就喝。
汤一入口,又鲜又香,还带着一点羊骨特有的厚味,顺着喉咙往下,整个人都舒坦了。
“还真不赖。”
他咂了咂嘴,心情总算顺了几分。
这年月,电灯是稀罕东西,谁家也不舍得长时间开着。
再加上隔三差五就停电,天一擦黑,家家户户差不多就开始吃晚饭。
这会儿后院东厢房里,刘海中一家五口人也围在饭桌前。
桌上依旧是老几样,菜汤寡淡,连点像样的油星子都不多。
“对门那小子今天又提回来一兜羊骨头,我瞅着少说得有四五斤。”
“老闫想匀他两斤,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凭啥就他们二食堂老能分到这好东西?”
二大妈翻着白眼,一边剥蒜,一边把蒜瓣递给自家男人,嘴里那股酸劲压都压不住。
说到底她心里不平衡。
同住一个院,傻柱隔三差五往家顺菜。
褚大勺子一年还能轮上几次羊骨头。
公家的便宜,怎么净让院里这两个厨子占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那张嘴?”
“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人家的事,少掺和。”
刘海中捧着饭碗,眼一瞪,摆足了厂里领导的架势。
可嘴上虽硬,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七级钳工的工资的确不算低。
可架不住一家五口都指着他一个人养。
大儿子刘光齐进轧钢厂的时候,走门路花了一笔。
后来考二级,又添了一笔。
眼瞅着要给老大说媳妇,哪哪都要钱。
两个小儿子还在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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