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铁牛今年五岁半，长得虎头虎脑，小脸圆滚滚的，只是脸色发黄。
他身上那件花袄子明显偏大，袖口都能盖住半只手，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铁牛乖，再等一会儿，等太爷从地里回来，就给你捎好吃的。”
老太太把曾孙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上哄得温和，眼里却全是心疼。
刚开头那阵子，公社食堂还说不限量，大家多少还能吃个肚圆。
可现在不一样了，都是按票打饭。
壮劳力、老人、小孩，各有各的定量，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都说半大小子能把家底吃穿。
偏偏老褚家这几个小的，胃口还格外大。
“太爷咋还不回来呀？”
一边坐着的小姑娘也就六七岁，瘦瘦小小的。
她头发黄得发干，像地边上被风吹过的枯草。
小脸倒是生得清秀，只是灰扑扑的，看着就像一直没吃好。
她正低头玩着几颗光滑的鹅卵石，小手一抛一接，玩得还挺专心。
“虎妞，你去门口看看，说不定你太爷已经走到土坝那边了。”
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又伸手捏了捏曾孙女的脸蛋。
“哎，我去瞅瞅。”
虎妞一听这话，立马骨碌一下爬起来。
她跑得飞快，小脚丫子啪嗒啪嗒朝院门冲去。
也就在这时候，褚卫国两只手都提得满满的，喘着粗气迈进了院子。
虎妞冲得太急，没刹住，一头就撞进了他怀里。
“跑这么疯干啥？”
褚卫国蹲下身，扶着她的小肩膀，声音不重，却带着点故意板起来的样子。
“六叔！”
“太奶，六叔回来了！”
虎妞一看清是他，眼睛瞬间亮了，乐得嘴角都咧开了。
她转身就往老太太那边跑，活像只撒欢的小雀儿。
“奶，外头风这么大，咋不进屋坐着？”
褚卫国笑着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今天虽然出了太阳，可北风一阵阵刮过来，打在脸上还是冷得很。
“这两个皮猴子哪待得住，我得盯着他们。”
老太太一边拄着拐杖起身，一边上上下下把大孙子看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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