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白说话时总带一点俏俏的卷舌味。
她坐在后座也不算老实，两条腿时不时在半空轻轻晃悠，鞋尖一上一下。
这一下，车身也会跟着轻微摇两摇。
要不是褚卫国手上稳，这一路真不知道得歪几回。
“何止好吃。”
“四九城里你再想找第二家，怕是都难。”
“哪天你有空，直接去二食堂报我名字，准好使。”
反正吹牛这种事，说顺了嘴，谁还怕多吹两句。
真要去了，别的不敢保证，馒头肯定能让她吃个够。
“那我可记住了。”
短短这一段路下来。
许沐白对褚卫国的印象，倒是越来越好了。
这人说话直，不绕弯，偏偏又不会让人觉得生硬。
她随口起个话头，他总能自然接住。
有趣，还不让人尴尬。
“冷不冷？”
褚卫国脚下快蹬了两下，自行车一下往前窜出去一截。
可今天风确实大。
许沐白穿得也不算多厚，耳边头发都被风吹得轻轻乱飘。
“我没事。”
她笑着摇摇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跟院里那几个总围着她打转的小年轻比起来，褚卫国身上那股稳当劲，实在太不一样。
那不是故作深沉的装样子，而是一种让人心里莫名安定的感觉。
“你会唱歌吗？”
她思路跳得特别快。
上一句还在问冷不冷，下一句就拐到兴趣爱好上去了。
“会是会，能哼两句。”
褚卫国嘴上这么答，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主要他对这会儿正流行什么歌，还真没太大把握。
万一一不小心唱串了时代，整出首不该出现的歌，那可就尴尬了。
他这边还在胡思乱想。
后头的许沐白却已经自己轻轻唱了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她声音清亮，带着年轻姑娘特有的朝气。
风从脸边吹过，歌声也被风托着，轻轻飘在街巷上空。
这首《让我们荡起双桨》，是跟着电影《祖国的花朵》一起传开的。
电匣子里也常播。
褚卫国对它当然不陌生。
前世小时候参加少儿合唱，他还当过领唱。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他顺着就把下一句接了上去。
这一接，竟还格外应景。
放眼一看，四周还真是绿树和红墙交错着铺开。
那种旧城独有的颜色，在初冬发灰的天色底下，反倒显得更沉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