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小学每年确实有两个买自行车的指标。
明面上说是按工作表现和贡献排。
可说白了,还是那套论资排辈的路数。
其实去年本来真该轮到他。
结果半路被副校长的小舅子给插了队。
“就你闫老抠,还发扬风格?”
“说出去谁信啊。”
“怕不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吧。”
李婶子嘴上可一点不留情。
她平时最爱凑热闹,东家长西家短,没有她不知道的。
学校里那点事,早就传出来了。
闫埠贵冷哼一声,却没好意思接这茬。
他干脆把注意力全挪到了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上。
“这是在城门洞那边国营车行买的吧?”
他说着,习惯性扶了扶眼镜框。
自从动了买车的念头后,他几乎隔两周就要去车行晃一圈。
不为别的,就为看看,过过眼瘾。
四九城几家车行的底细,他摸得比谁都熟。
他甚至记得,上周去时,库房里就见过这辆永久牌。
连铭牌上的编号,他都快背下来了。
“这您都能看出来?”
褚卫国是真的有点服气。
他没想到叁大爷眼神这么毒,随便一瞅,就能把车来路认出来。
“也不是什么真本事。”
“就是那铭牌上的编号,看着眼熟。”
闫埠贵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总算找回点面子。
“那您再猜猜,这车值多少钱?”
褚卫国故意又抛了个话头。
“这还用猜?”
“价钱都是统一的,永久牌一百一十五块。”
闫埠贵还在那儿说得头头是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带着走了。
“多少?”
叁大妈一听这个数字,眼神立刻变了,满脸狐疑地扭头看向闫埠贵。
她怎么记得这老家伙以前明明说过,也就六十来块。
要不然她当初能点头让家里惦记买车?
“咱家准备买的时候,那会儿还不是这个价。”
“后来不是断供了嘛,价钱才涨上去的。”
不愧是教书的。
这张嘴编起理由来,顺得像真事一样。
“一百一十五块?”
“咱家可拿不出这么多闲钱,买这么金贵的东西!”
叁大妈根本不听那些弯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