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
南锣鼓巷。
一九五五年,冬天。
清晨。
外头北风刮得呜呜响,像小刀子似的往窗缝里钻。
天还灰蒙蒙的,院里静得很,只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和水桶碰撞的闷响。
屋里炕上,周秉文迷迷瞪瞪睁开了眼。
他半眯着眼往窗外瞅了一下,见天色还早,屋里冷飕飕的,立马又把自己往被窝里缩了缩。
再睡会。
这年头,冬天的早起,真不是人干的活。
一直熬到外头亮堂了些,微白的光透进屋里,把屋里的桌角、板凳、脸盆架都照得有了影子。
周秉文这才慢吞吞穿好衣裳,踩着鞋下地,端着脸盆出去洗漱。
他叫周秉文。
一个穿越过来的人。
老家在东北。
不过他这辈子的户口,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户口。
因为他爹妈早年为了工作来到这边,后来就一直在这儿落了脚。
而他现在待着的,也不是单独某一个世界,而是好几个年代剧揉到一块儿的混合世界。
正阳门那边,有个出了名漂亮的陈雪茹。
他父亲还有个关系特别铁的兄弟,叫周志刚。
那位周叔虽然和他们家没血缘,可来往一直亲近,周叔家里还有个叫周蓉的闺女。
如今周秉文住在南锣鼓巷这边的四合院里。
整个家,就一间屋子。
没错。
就是《情满四合院》里的那座院子。
“哟,秉文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起这么早?”
许母从一旁走过,手里端着个盆,脸上带笑,顺嘴就打趣了他一句。
“婶儿,您早。”
周秉文抬头笑了笑,嗓音带着刚起床的懒劲儿。
他前阵子刚从东北老家回来。
平时在轧钢厂采购科上班,是个采购员。
在这年头,这活儿不算轻松,但比起在车间抡胳膊卖力气,已经体面不少。
跟许母招呼完,周秉文洗漱利索,回屋生火做饭。
锅里热气慢慢冒上来,带着粗粮和热水混在一起的暖烘烘气味。
他不紧不慢吃完饭,又把碗筷简单收拾了,这才推着父亲留下来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往外走。
车子保养得还不错。
车把冰凉,车铃锃亮。
这辆自行车,在如今可算得上体面物件。
刚走到中院。
水槽边上,秦淮茹正低着头搓衣服。
她袖子挽着,手泡在凉水里,冻得微微发红,却还是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看着挺温柔的笑。
“是周秉文啊,你们家那边的事,都处理妥当了吧?”
“嗯。”
周秉文只瞥了她一眼,声音平平地应了一声。
态度不热不冷。
也没接着聊。
他直接穿过中院,又跟一大爷随口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继续往前院走。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