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刚刚还嘴硬桀骜的李莫愁。
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把喉咙撕裂。
惨叫声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就像是一只被扔进油锅里的恶鬼。
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毒蚁。
仿佛正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啃噬。
在她的骨头缝里来回穿梭。
在她的奇经八脉中拼命撕咬。
那种奇痒,比天下最烈的毒药还要可怕万分。
李莫愁在坑底疯狂地翻滚起来。
完全不顾身上断裂的骨头。
剧烈的动作让断骨再次刺破皮肉。
鲜血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但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断骨的疼痛了。
生死符的奇痒,彻底盖过了所有物理上的伤害。
她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扣住胸口的衣服。
十指用力,指甲瞬间崩断。
“嘶啦”一声。
坚韧的杏黄道袍被她直接撕成布条。
露出沾满鲜血的雪白肌肤。
但她根本停不下来。
左手如同发疯的野兽爪子。
在自己完好的皮肤上拼命抓挠。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但就算把皮肤抓烂。
就算把肉挖掉。
那种深入骨髓的奇痒依然没有任何减弱。
反而随着血液的流失,变得更加清晰强烈。
“好痒啊!好痒!”
李莫愁披头散发,在血泊中像泥鳅一样扭动。
早先的嚣张和恶毒早就荡然无存。
理智被非人的折磨彻底摧毁。
她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
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奇痒刚刚达到一个顶峰。
隐藏在真气里面的另一股力量开始发作。
深入灵魂的剧痛接踵而至!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
同时扎进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穴道。
又像是有一把钝刀。
在一点一点地切割她的神经。
痛与痒。
两种人类最难以忍受的极端感觉。
在李莫愁的体内交替爆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连绵不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她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大。
脑袋用力撞击着坚硬的青石地面。
发出“砰砰”的沉闷响声。
她想把自己撞死。
想用死亡来结束没有尽头的酷刑。
但陈平安打入的真气。
巧妙地护住了她的心脉。
不管她怎么折腾,不管她流多少血。
她就是死不了!
意识反而在剧烈的折磨里面。
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清楚地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高高在上的赤练仙子。
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停止了咒骂。
一边用带血的左手死死抠住地面。
一边朝着陈平安的方向绝望地哭喊。
鼻涕和眼泪混合着泥土与鲜血。
糊满了她曾经冷艳的脸庞。
她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野狗。
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一点一点地朝着陈平安的脚边爬去。
骄傲被彻底碾碎成渣。
“陈公子!主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发发慈悲,给我一个痛快吧!”
她卑微到了尘埃里面。
只要能结束生不如死的折磨。
别说是当丫鬟。
就算让她吃残羹剩饭,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求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李莫愁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
“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五毒的秘传就藏在我贴身衣服的夹层里!”
“我全部献给你,一样都不保留!”
她把平时视若珍宝的秘籍和毒经。
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只求能换来片刻的安宁。
“只要能停下来……”
“哪怕给我一个痛快也行!”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
她仰起头,满脸血污地看着青年。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再也见不到半点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风范。
“我愿意做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