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亲自去取她性命!”
话音未落,孙百川的身影已如一道灰色闪电,不带半点烟火气地掠向那处被藤蔓遮蔽的山壁。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刀,准备以最轻描淡写的方式,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悬念的追捕。
宗师的威严,不容宵小挑衅。
秦风则依言而行,身形一晃,向山壁左侧迂回,准备封死所有可能的退路。
他虽然觉得师父有些过于托大,但宗师之威早已深入人心,他并不认为一个重伤的魔教妖女能翻起什么浪花。
唯有性情最是急躁的张烈,
这可是擒拿天魔宫圣女的大功,就这么让师父一人独占了?
他就算喝不到头啖汤,至少也得冲在最前头,捞点残羹剩饭!
“妖女休走!看我青城剑法!”
一声爆喝,张烈脚下发力,速度竟比秦风还快上三分,如一头急于抢食的猎豹,直冲洞口而去。
他已经想好了,不等师父动手,自己先一剑封住洞口,逼得那妖女无路可逃,这份功劳,怎么也得分润他几分。
孙百川见状,眉头微皱,却也并未出言呵斥。
年轻人好大喜功,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他索性放慢了半步,负手而立,准备欣赏一出弟子擒魔的好戏。
张烈的身法极快,三两个呼吸间便已冲至洞口不足五米之处。
这片区域遍布落叶与软泥,他却如履平地,脚下内力吞吐,身形轻盈无比。
就在此时!
他右脚刚刚踏过一丛不起眼的灌木,异变陡生!
头顶的树冠猛地一阵剧烈摇晃,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紧接着,三四个用兽皮缝制的、鼓鼓囊囊的口袋,被利刃瞬间割断了系着的绳索,携着恶风,当头砸下!
“雕虫小技!”
张烈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区区这种山野村夫的陷阱,也想伤他?
他脚下不停,护体罡气骤然勃发,一层淡青色的气劲瞬间笼罩全身。
砰!砰!砰!
兽皮袋砸在他的护体罡气上,瞬间爆裂开来!
然而,里面爆出的并非他想象中的滚石或毒针,而是漫天的碎石粉尘和无数黑压压、嗡嗡作响的毒虫!
这些玩意儿根本破不开他的罡气,却在一瞬间,将他整个笼罩了进去!
视野,被遮蔽了!
听觉,被嗡鸣声干扰了!
原本清晰无比的感知,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混乱。
他甚至能感觉到无数虫豸的腿脚在他的罡气罩上疯狂抓挠,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该死!好恶心的手段!
张烈心中一阵暴怒,手忙脚乱地挥剑格挡,更多的精力则用来维持罡气,防止那些恶心的虫子钻进来。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引向了上方和身前。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左侧那片浓密的灌木丛中,一双冷静到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目标进入预设打击范围。】
【目标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上方防御姿态形成,肋下三寸出现0.3秒防御空窗。】
【风速:0.7米/秒,偏北。湿度:89%。】
【投掷角度修正:0.2度。
力量输出:预估为全身肌肉力量的92%。】
林战的身影如鬼魅般从藏身的地道出口探出,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扭转,化作一张拉满的强弓!
他没有去看矛尖,也没有去看目标,他的身体本身,就成了最精密的瞄准镜。
手臂肌肉坟起,手腕猛地一抖!
咻——!
一道乌光,携着尖锐的破空声,从灌木丛中一闪而逝!
那是一根被削尖了的木矛,矛头在兽血和剧毒草药中浸泡了整夜,呈现出不祥的墨绿色。
这根矛的速度,远不如宗师的速度,甚至不如张烈冲刺的速度。
但它出现的时机,太刁钻了!
正是张烈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全副心神都在应付头顶的“惊喜”之时!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张烈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右侧的肋下。
那根简陋的淬毒木矛,精准地从他罡气运转最薄弱的节点穿透而过,整个矛尖都没入了他的身体,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呃……”
剧烈的疼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让他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根该死的木矛,身体却晃了两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一个后天九重、即将踏入先天之境的高手,怎么会死在这么一根粗制滥造的木矛之下。
“烈儿!”
远处的孙百川和刚刚绕到侧翼的秦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张烈触发陷阱到中矛倒地,前后不过一秒!
前一秒,孙百川还在悠然看戏,下一秒,他的弟子就成了一具尸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和狂怒,瞬间冲上了孙百川的天灵盖。
他竟然……他孙百川的亲传弟子,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