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个武道世界的高频电磁脉冲信号,突然毫无征兆地扫过了林战的耳膜,惹得他后槽牙一阵泛酸。
这鬼地方居然有现代波段的信号源?
林战眼神微动,瞳孔深处的浅蓝色数据流迅速跳动了一下,将捕捉到的频率记录在案,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老老实实地跟在苏清瑶身后。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处偏殿。
这里的装潢比外面那些张牙舞爪的主建筑收敛了不少,但随处可见的黑木雕花和不知名异兽的头骨,依然透着天魔宫该有的阴间审美。
“你暂且在这里待着。”苏清瑶转过身,绝美的面容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苍白。
一连几天的逃亡,即便她是先天巅峰的高手,内力也有些捉襟见肘,更何况还带着林战这么个“累赘”。
她解下腰间的一块墨色玉佩放在桌上,语速很快,透着显而易见的焦灼:“我必须立刻去主殿面见宫主。正道联盟在南域的眼线,以及咱们从那处上古遗迹里带出来的东西,干系太大,耽误不得。在此期间,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别离开这扇门。记住,天魔宫不养废人,也不留活口,我不在,规矩就是能随时吃人的野兽。”
林战随手拉过一把太师椅,大刀阔斧地坐下,顺便拿起桌上的一个不知是玉还是骨头做成的把件把玩着:“放心去,这年头只要不发工资让我加班,待在哪儿不是待。”
这不着调的现代词汇让苏清瑶愣了一下,虽然听不太懂具体意思,但大概知道这家伙又在嘴碎。
她冷哼了一声,没再废话,转身裹挟着一阵寒风匆匆离去。
厚重的木门随着她的离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将偏殿彻底隔绝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脚步声在回廊里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林战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才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特种兵在进入陌生敌占区时绝对的冷峻。
“系统,开启全局地质扫描和结构重建。”
脑海中,清脆但不带任何情绪的电子音响起:指令接收。
地形测绘中……当前空间面积一百二十平米。
承重柱三根,材质为铁木,抗击打能力A级。
通风口位于东北角两点钟方向,直径四十厘米,无毒气残留。
暗门检测无。
林战站起身,像一头巡视领地的无声猎豹,在偏殿内快速走动。
他拿起桌上那个尖锐的骨头把件,掂了掂分量,随手塞进了袖口。
接着,他走向那排极其厚重的红木书架,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判断出书架的重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需要掩体,这玩意儿踹倒了能挡住弩箭。
他走到窗边,隔着镂空的木雕窗棂向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光线昏暗,只有几队巡逻的暗哨在视线死角走动。
林战脑子里立刻勾勒出了三条逃生路线。
做完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三分钟。
林战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高武魔窟,麻烦自己长了腿,总会主动找上门。
果不其然。
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且粗暴的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根本没有刻意隐藏,反而故意踩得极重,像是某种低劣的下马威。
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结实的黑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粗大的木门栓直接断成两截,木屑在半空中飞溅。
门外涌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那是一种常年泡在死人堆里、连洗澡都洗不掉的腥臭味。
血手人屠那犹如铁塔般两米五的庞大身躯,硬生生挤进了殿门。
他光秃秃的脑袋顶得门框都在颤抖,一双猩红的牛眼死死锁定在太师椅上的林战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在他身后,跟着六七个身穿刑罚堂深红色制服的魔教徒。
这些人个个佩戴鬼头战刀,神情桀骜,看林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小子,听说你连个后天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能活生生从正道那群狗腿子手里逃出来?”血手人屠大踏步走进大殿,每走一步,地面上的青石砖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圣女护着你,乌护法仁慈,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我刑罚堂的规矩,可不能坏在你的手里。”
林战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继续抛着那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青铜镇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所以呢?堂主这是大半夜睡不着,带兄弟们来给我表演踢门手艺?”
这话一出,背后的几个刑罚堂弟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在天魔宫,连长老见了血手人屠都得客客气气,这个毫无内力波动的普通人,居然敢这么说话?
这跟把头塞进老虎嘴里还问老虎嘴怎么这么臭有什么区别。
“口齿倒是伶俐。”血手人屠不怒反笑,巨大的暗红色手掌互相捏了捏,指关节发出爆竹般清脆的声响,“天魔宫从不收留来历不明的废物。按照宗门规矩,凡是外来入宫者,都得接受刑罚堂的‘测骨验功’。老子今天心情好,亲自来给你搭搭脉。把衣服脱了,让老子捏碎你几根骨头,看看你的底子干净不干净。”
测骨验功?说得好听。
林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所谓的摸骨,其实就是强行把对方带有攻击性的内力灌入被测者的筋脉和脏腑。
轻则全身经脉受损,重则直接瘫痪变白痴。
这是打着规矩的旗号,明目张胆地来废人。
最关键的是,林战的经脉里根本没有这个世界的常规内力,一旦被对方的真气探入,他那跟战机系统绑定的特殊脑域结构分分钟就会暴露。
门儿都没有。
林战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直视着血手人屠:“圣女让我待在这里,我只听圣女的命令。你想摸我的骨头?不好意思,我只喜欢让女人摸。”
空气在此刻彻底凝固。
那几个刑罚堂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小子死定了,这话别说是挑衅,简直就是直接在血手人屠的脸上吐唾沫。
“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子今天就先卸了你的四肢,再把你的人彘骨头带回去慢慢验!”血手人屠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不再伪装所谓的搜查流程。
宗师境初期的恐怖修为,伴随着他的一声暴喝,瞬间在狭小的偏殿内炸开!
气浪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