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几乎能拉出丝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不仅刺鼻，还带着一种高热度发酵后的诡异甜腻感，就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屠宰场的下水倒进了一个巨型的高压锅里炖了三天三夜。
林战只吸了半口，就感觉脑门子的血管突突直跳。
哪怕是上辈子在热带雨林里面对腐烂了半个月的毒贩尸体，他都没闻过这么有冲击力的复合型生化武器。
“你们修仙界的人平时是不是都不讲究环保？”林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通过内部肌肉震动切断了鼻腔的嗅觉神经，同时在脑海中疯狂吐槽，“这硫化氢和劣质蛋白质混合的浓度，点根火柴估计能把整个后山炸上天。”
在他身旁，苏清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平日里清冷高贵、连踩一粒灰尘都要换鞋的天魔宫圣女，此刻正死死捂着口鼻，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
显然，传说中的禁地和她从小在卷宗里读到的那些高大上的描述存在着严重的买家秀与卖家秀差异。
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倒挂着无数猩红色的钟乳石，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口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血池正在剧烈沸腾。
池水粘稠如赤色的岩浆，“咕咕”地冒着比人头还大的血泡，每一个气泡炸裂开来，都会释放出一股扭曲空气的刺眼红芒。
但此刻的林战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幅地狱绘卷。
因为从他踏入这个溶洞的第一秒起，他大脑深处的“战斗逻辑推演系统”就像是磕了过期兴奋剂一样，发出了刺耳的警报音。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同源能量场！】
【能量纯度对比进行中……确认与落魂谷上古机械武道文明遗迹参数匹配度高达89%！】
【警告：当前能量场呈现出极端狂暴、无序及高频驳杂状态。
通俗来说，宿主，有人把一台高精密的量子计算机当成烧烤架，正在用火力全开的模式猛炖这池子血水。】
林战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帮修仙的疯子，是真的不懂什么叫科学降温啊。
但他立刻抓住了系统提示里的关键信息——同源能量场。
也就是说，这传说中让无数魔道巨擘脱胎换骨的“化魔血池”，其根本驱动力，并不是什么天地灵气凝聚的邪门阵法，而是一套暴走的、或者被魔改过的上古机械武道引擎！
他立刻将视线投向那深不见底的血水之中。
战术目镜的红外及高能光谱扫描功能瞬间开到最大功率。
在两万多组数据瀑布般的疯狂刷新下，厚重的血水被一层层剥离。
“底下有东西。”林战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一组淡蓝色的几何构图，“正中央，大概六十米深的池底，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造物。能量爆发的规则节点就在那里，那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苏清瑶闻言，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不可置信地顺着林战的视线看去：“不可能……卷宗记载，化魔血池乃是第一代天魔宫主用十万修士的精血辅以天地怨气汇聚而成，是纯粹的魔道圣地，怎么会有你说的金属造物？”
“你们这第一代宫主八成是个捡破烂的高手，拿了上古科技文明的遗物套了个魔改的壳子到处忽悠人。”林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物理规律不会撒谎。怎么样，敢不敢跟我下去洗个岩浆浴？”
苏清瑶咬着晶莹的下唇，看着那翻滚的粘稠血浆，内心的抗拒几乎写在了脸上。
但这女人毕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能在魔宫这种吃人的地方活到现在，她比谁都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
“如果你看错了，或者我们被血水化成血水，我发誓做鬼也要扒了你的皮。”
苏清瑶冷冷地说完，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
一股磅礴且极度冰寒的淡蓝色真气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真气没有像平时那样化作杀人的利刃，而是如同一个倒扣的半透明琉璃钟罩，将她和林战两人紧紧包裹在内。
护体罡气。
这本是大宗师级别才能勉强施展的外放绝技，硬是被苏清瑶用某种秘法强行催动了出来。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在蓝色罡气的护持下，如同两颗重磅炸弹般纵身跃入了沸腾的血池之中。
“嗤啦——”
刚一接触池水，林战就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就像是把一大块生肉丢进了强酸溶液里，淡蓝色的罡气表面瞬间激起了一层层白色的浓烟。
这血池里的液体根本不是水，而是一种带有极强生物吞噬性的高能溶解液。
林战没有浪费任何一秒钟，大脑飞速计算着水下的暗流阻力：“两点钟方向，下潜十二米，避开那个能量对流层！左满舵三十度，快！”
苏清瑶此刻完全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推进器，将真气疯狂地注入罡气罩，按照林战连珠炮般的战术指令调整着下潜的角度。
狭小的球状罡气罩内，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林战能清晰地闻到苏清瑶身上清冷的幽香与外围刺鼻的血腥味形成的强烈反差，但他心无旁骛，眼神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的下潜坐标。
【深度：20米。警报：遭受大量无意识能量体冲击。】
就在他们穿过第一层血水温跃层的瞬间，周围原本赤红的世界突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无数张扭曲、痛苦、狰狞的人脸虚影，像是趋光的飞蛾一般，从四面八方粘稠的血水中窜了出来。
它们张大着没有实体的黑洞般的大嘴，发出无声的惨嚎，疯狂地撞击在淡蓝色的护体罡气上。
“砰！砰砰砰！”
罡气罩剧烈地震颤起来，每一次撞击，都会让护盾的光芒暗淡一分。
那些人脸虚影中蕴含着极度狂暴的怨念和精神污染，如果是一般的武者，光是看一眼，精神防线就会瞬间崩溃，彻底走火入魔。
“闭守心神，别看它们的眼睛！”林战厉声喝道。
他自己的大脑有系统兜底，任何试图入侵的情绪信号都会被转化为毫无意义的二进制乱码当场粉碎，他甚至还有闲心评头论足，“这玩意比全息电影院里的劣质僵尸模型还要辣眼睛。再往下潜四十米，快！”
苏清瑶俏脸煞白，她不仅要维持罡气的输出，还要抵抗那种直击灵魂的阴冷怨气。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催动真气向下猛冲。
终于，“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