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漆皮剥落的绿色铁门。704室。比之前更安静，也更清冷。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从姐姐江婉晴用布帘隔出的“睡房”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黯淡的光。
那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伏在一张小矮桌前，低着头，双手飞快地动作着，发出细碎的、塑料珠子碰撞的“沙沙”声。
姐姐还没睡。又在串那些永远串不完的廉价珠链、手镯或者别的什么小玩意儿。江云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看看墙上那个老旧挂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凌晨一点。
而姐姐，明天清晨六点就要起床，去茶餐厅开始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忙碌。端盘子，擦桌子，赔笑脸，被呼来喝去，晚上回来还要继续做这种极度伤眼、伤手、报酬微薄的计件手工，只为了多赚那几十、一百块，供他读书，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阿帆？回来了？”
布帘后传来姐姐轻柔的、带着疲惫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似乎停了一下。
“饿不饿？锅里还有点粥，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阿姐，我吃过了。你快休息吧，很晚了。”
江云帆连忙说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他快速脱掉外衣，走到那个兼作客厅和餐厅的狭小空间里唯一的破旧沙发旁——这就是他睡觉的地方。姐姐睡里面隔出来的小床，而他，自从父母去世后，就一直睡在这张弹簧都快失去弹性的沙发上。
“哦，好。你也早点睡。”
姐姐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但依旧温柔。布帘后的灯光没有熄灭。
“沙沙”的串珠声又响了起来，只是似乎更轻、更慢了，仿佛怕吵到他。
江云帆躺在坚硬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着灰尘、光线昏暗的灯泡，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原主残留的情感和他自己的观察混合在一起，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尽快赚到钱，很多的钱。
让姐姐搬出这个潮湿憋闷的劏房，不用再打两份工，不用再在深夜就着昏黄的灯光做那些伤害眼睛和手指的手工。
他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安稳，舒适，被人尊重。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胸腔里燃烧。加入洪兴，接手“收数”这个看似危险的任务，都是通向这个目标的路径。风险？他当然知道。